許大人嚇得一哆嗦,趕緊用手捂嘴,不敢說話,隻好吧嗒吧嗒眨巴眼睛,用眼神表達自己絕對會堅守秘密的堅定信念。


    這位說得話,可得放在心上。


    否則,指不定哪天,你開開心心上床睡覺,想著明日還有大把的工作等著你。結果第二天,就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想想就恐怖。


    他們還是趕緊撤吧。


    許大人和仵作拜別後,裴驍也要走了。


    他把兒子往贏無月跟前一推,沉著臉的模樣,嚇人極了,裴碩打小就怕他,如今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扁著個臉,快哭了。


    “好好跟著你師尊學,再考不過考核,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裴碩:……


    膝蓋一軟,瞬間給贏無月跪下了。


    “師尊在上,請受小徒兒一拜。”


    贏無月:……


    甲上舍的學子在劉夫子的眼神脅迫下,走得差不多了,此時此刻,剩下的全部都是丁上舍的學子。


    大家本來對贏無月沒有太大感情,甚至還有些討厭。就是因為他身為個大字不識的廢物,拖大家後腿大家都沒說什麽,竟然還敢自做主張,與甲上舍對賭,把他們所有人都搭了進去,簡直自不量力,討厭至極。


    然而今天,丁上舍所有學子對贏無月的觀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們剛才應該沒聽錯。


    大理寺卿確實喊他師父。連燕城府衙父母官許大人看他那眼神,都透著濃濃的崇拜,如果不是贏無月冷著臉愛答不理的模樣有點嚇人。


    指不定許大人當場就要拜師了!


    還有他幫陳夫子接骨的那兩下子,在場的學子家境都不差,有些甚至得皇上恩典,家中曾接待過太醫院的太醫,哪個人有贏無月那兩下子的?


    那手法,什麽都沒看清,骨頭接好了。


    這人會是廢物!


    我呸!


    是哪個不要臉的,傳出如此混淆試聽的傳聞!


    大家看向贏無月的眼神從最開始的討厭、鄙夷、不屑,到如今的崇拜、探究、好奇,不少人躍躍欲試,想要上前跟贏無月搭話。


    大家心中隱隱升騰一種極為強烈的想法。


    說不定,此次考核,他們丁上舍,真的可以勝甲上舍!


    贏無月依舊之前那副懶散的模樣,眯著眼睛看了裴碩一眼。


    “甲上舍過來的,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那邊派來的奸細。”


    王鯤的事還沒處理,又來一個甲上舍的,贏無月本能不想收。


    “師父,師父,他是我兒子,我當時就不同意他拜劉夫子,我保證,這孩子不敢,他要做什麽對不起你,對不起丁上舍的事,不用你動手,我第一個卸了他的腿,你就收了他吧。”


    贏無月轉頭看向陳亙,“你去跟他講,他才是夫子。”


    說完,大步越過二人,走了。


    ……


    回到上舍,已是中午時分。夏思凝把她帶的食盒拿了出來,跟贏無月一同享用。


    正好蕭哲沒來,夏思凝就坐在他的位置上。


    都是些很家常的菜色,卻也是贏無月愛吃的。


    “公子,知道我要帶飯來書院與你一起吃,奶奶叫廚娘趕早做的,你快嚐嚐。”


    食盒下麵有一層保溫層,菜品拿出來時,還冒著熱氣兒。


    “下毒的人,有眉目了嗎?”


    “老夫人沒跟我說過,應該是還沒有什麽頭緒,大家跟以前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贏無月想了想,以她對奶奶的了解,不應該這麽長時間還沒查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過於敏感,從昨天晚上黑衣人出現之後,魏今亭傷了,蕭哲傷了,如今陳亙也受了傷。


    雖說傷得各有不同,與她關係也不太大,可她心裏就是隱隱的有些不踏實。


    她草草扒拉了兩口飯。“晚上下學,我跟你回贏府一趟。”


    “好。”


    ……


    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在用過午膳之後,越發的強烈起來。


    一下學,兩人便匆匆忙忙往贏府趕。


    剛進府,偌大的贏府大院裏,竟然一個下人也無。


    孫管家不知去向。


    兩人頓時感覺到了不對勁,還沒走到小院兒,就聽到院裏傳來嘈雜的說話聲。


    “快去書院叫七公子回來,你們杵在這裏有什麽用!”


    “別別別,無月他課業忙,我已經叫孫管家去請郎中了,郎中很快就到!”


    對方話音剛落,小院大門便被一腳踹開,贏無月走了進來。


    “小七公子!”


    桂嬤嬤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公子回來得太及時了,她正愁怎麽越過梁綰去請她呢。


    梁綰看到贏無月,心髒咯噔一沉,指尖倏然捏緊了手中白帕,臉上卻是不顯。


    一副急切的模樣:“你回來的正好,我還擔心會影響你讀書,就沒有去麻煩你,老夫人摔了一跤,你快去看看她。”


    贏無月深深盯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跟桂嬤嬤進了裏屋。


    老夫人躺在床上,人是醒著的,就是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奶奶。”


    看到贏無月,老夫人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掙紮著要起身,“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說不讓他們去叫你嗎?你在書院好好讀書,我沒事的。”


    “奶奶,下學了。”


    贏無月扶住她。


    “哦,下學了呀。”老夫人神情一鬆,順勢躺在了贏無月扶著她的手臂上,皺起臉來,露出異常痛苦的表情。


    “哎呦呦,哎呦呦,奶奶摔了,好疼啊,腳好像斷了。”


    贏無月:……


    這時,末喜端著個大木桶,風風火火衝進來,表情緊張得不行。


    “公子,我燒了熱水,還有高粱酒,我們老家,老人家摔了,用酒擦擦,效果很好的。”


    “你先放在那兒,我看看奶奶的傷。”


    贏無月掀開被子,看到的就是老夫人腫得像豬蹄一樣的右腳。


    “這麽腫,別是骨頭斷了。”


    “臭丫頭,你能不能念我點兒好!”


    老夫人瞪了末喜一眼,小丫頭立刻閉上了嘴。


    贏無月一條腿跪在地上,把住老夫人小腿,“奶奶,能動嗎?”


    老夫人咬著牙輕微晃動了下。


    “沒傷到骨頭。”


    她拿出針包,分別在老夫人的三陰交,太衝,商丘,公孫這四個穴位行針,輕揉慢撚後,留針一刻,老夫人腫脹的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下腫去。


    看得末喜驚呆了。


    “公子好厲害,果然比我們老家的土辦法好用。”


    “真的不疼了,璨兒厲害,要不是你回來,奶奶可要受老罪了。”


    贏無月取了針,幫她蓋上了被子。


    “到底怎麽回事,好好的,為什麽會摔倒?”


    聞言,老夫人嘴巴一扁,沒有說話。


    贏無月隨即看向桂嬤嬤。


    桂嬤嬤歎了口氣,“小七公子是這樣的。今日日頭好,老夫人便想出去逛逛,曬曬太陽。


    恰好主母來向老夫人請安,說要陪老夫人同去。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馬車經過你東大街的醫館,老夫人忽然說她看到老爺了,非要下車去追,從馬車上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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