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塵是一個穩紮穩打的人,他不願意帶著自己的屬下去冒險,所以對魅影此人始終敬而遠之。


    這次,算是兩個人第一次以掌事人的身份碰頭。


    “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苗子,可惜已經有了主。”


    魅影是一個極為惜才的人,比之洛宓組建織夢樓隻為複仇的用意,她是真心希望織夢樓強大。


    所以這些年下來,她身邊也聚集了不少有能力、有才情的江湖人士。


    也正是因為她的手腕越來越厲害,態度越來越激進,春時才會生出一種力有不逮的情緒來。


    “媚姑派他出麵,莫不是想要分一杯羹?”


    隻是感慨了一番,魅影瞬間變想到了事情的核心所在,剛才平和的眉眼夾雜了陰鬱之色。


    如今三分天下,對於他們這些夾縫中求生存的江湖中人來說,唯有集中人力物力方有一絲站立蒼穹的機會,隻是盯著這塊大餅的人未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她們乃前朝之人,終歸隸屬朝堂,想要立足江湖怕是有些想當然了。”


    藏塵並不看好媚姑的打算,她這樣的做法極有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孩子老朽倒是挺看好的,早些時候已經將他收入太一閣門下。”


    坐在正中間的太一閣主看了二人一眼,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那張看透世事的眸中浮現了幾許深邃不見底的幽光。


    “你們這是什麽表情?可是對老朽這弟子有異議?”


    太一閣主連續問話,雙眸更顯灼灼之像,氣氛也一度陷入詭異的寂寞無聲之中。


    比之魅影的凝眉,藏塵心中則多了幾分不安,他本不想讓許霖身陷棋局之中,所以得知他的消息後第一時間通知了洛宓,希望她能將人帶走。


    可誰也沒有想到,他失去了過往的記憶,就算洛宓帶著淳兒出現怕是也很難將他帶走。


    當然,這也不是最壞的場麵,他甚至已經準備采取武力將人直接送走,可就在這個時候媚姑居然將他推到了幕前。


    她莫不是不知道許霖的真實身份不成?


    當年雁蕩山那麽大的事情,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居然將霖哥兒推出來當靶子?


    擂台上的賽事並沒有因為場麵的尷尬而停歇,他們大多數人有著一往無前的勇氣,革故鼎新的氣魄,自然不願意輕易認輸。


    有不屈的地方便有對抗,有對抗的地方便充滿了血腥,太一閣被血腥籠罩著。


    許霖果真不負媚姑等人的期望,站在了擂台的最後,雖然說還有老一輩的高手沒有下場,可在年輕一代中他是當之無愧的翹楚。


    好在這場比武不過是小年輕之間的較量,老一輩的人並不準備摻和,否則到時候怕是比之前更加的血腥殘酷。


    就在太一閣主準備宣布下麵的章程時,忽然三支冷箭隔空而來直取太一閣主的命門,隻是一瞬間那箭鏃已經靠近了太一閣主的眉心。


    許霖距離太一閣主最近,見他躲不過一個側身而起將那箭鏃踢開,隻是一支箭鏃踢飛另一隻接踵而來,他慌忙用手去接,卻因為箭的衝力向後退了幾步。


    第三支箭已經直取他的眉心。


    就在這個時候,一枚金針隔空而來,藏塵手中握著的茶盞也緊隨其後,兩物共同用力將第三支箭擋了下來。


    魅影看到那金針時眸色微閃,顧不得那衝天而來的箭雨朝著金針的方向望去,可不管她如何的望眼欲穿總不得見自己想象中的身影。


    箭雨衝天而降的那一刻周圍的廝殺也驟然響起,眾人這才驚覺周圍混入了北秦的暗子,一時間整個場麵極度混亂,大家更是人人自危。


    “退!進太一閣主殿。”


    瞧著一波箭雨之下造成無數死傷,雖然一早就知曉會有這樣的可能,可如今看到這樣的場景藏塵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聽到藏塵高喊後眾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許霖看到白禇站在不遠處想要過去救人,卻被藏塵一把拉住往劍閣內扔進去。


    他的身影瞬間被慌亂的人群吞沒。


    不遠處的白禇瞧著許霖進了內殿,被幾個人護在身後,也匆匆進入。


    “主子,怎麽辦?”


    冬時有些擔憂地望著她,剛才為了救許霖暴露了金針的存在,旁人或許不甚清楚,可是魅影那雙眼睛賊毒,她怕是已經懷疑主子了。


    這個時候若是跟進內殿,極有可能會暴露身份。


    “先進去再說。”


    洛宓是一個極其討厭麻煩的人,她自然不願意在眾人麵前暴露身份,剛才之所以用金針也是逼不得已,她斷然不可能讓許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可是……”


    “別擔心,不會有事。”


    她一邊躲著箭雨一邊踱著腳步,和冬時不著痕跡地避開人群進入了內殿。


    西盛皇宮,盛一旻時刻注意著太一閣的事情,知曉許霖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後,神色並無多少的異樣,就連那滔天的箭雨似乎都未能激起他太多的情緒。


    “讓人準備,黃雀也該出手了。”


    他明知道北秦的人會對江湖中人出手,為何還聽之任之?不就是為了引蛇出洞嗎?


    這些年,北秦埋在西盛的暗子太多了,大戰之前是時候清理一批了,否則他這心裏麵終究不安。


    “諾。”


    等人退去後,盛一旻三拐五拐來到一庭院,進去後打開密室走了進去,密室連通的地方並不是死氣沉沉的暗室,而是一處宅院。


    宅院看上去極為平常,唯有幾個小婢女在庭院中打打掃掃,可見盛一旻的時候她們紛紛行禮,卻見盛一旻揮手示意她們免禮。


    盛一旻對此好似輕車熟路,沒要任何人招呼徑直朝著後院走去,看見輪椅上坐著的人影時眯著眼睛向前走了幾步。


    “聽說你要見我?”


    “嗯。”


    許承桓扭動身下的輪椅轉過臉來,那張英俊的過分的臉頰顯得蒼白無力,空蕩蕩的右胳膊總給人一種弱柳扶風的錯覺。


    “你好不容易清醒過來,還是莫要輕舉妄動才是。”


    這世上知曉許承桓還活著的人沒有幾個,就連媚姑他們也不清楚許承桓的狀況,隻當他是一個活死人。


    “淳兒還沒有消息嗎?”


    他已經知曉許霖被媚姑培養成了一把利刃,不知所蹤的淳兒反而成了他的一塊心病。


    最重要的是,他急於求證一件事情,想要知道當初是自己瀕臨死亡時的錯覺,還是洛宓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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