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宓並沒有被媚姑篤定的聲音嚇到,她的手指不經意間輕揮,幾枚銀針便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指縫間。


    “是嗎?”


    “若是沒有萬全準備,我豈敢說出這樣的大話來。”


    媚姑輕笑出聲,她倒是不介意洛宓的輕視,一會兒自然有她的好看。這般想著,手掌已經在空中揮動。


    洛宓的耳朵輕輕動了一下,她能聽得出來,有不少人正在朝著自己靠近,可是她又豈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來之前將自己關在屋舍裏麵,親自煉製了不少的毒藥,她相信他們用得著。


    “抓活的。”


    媚姑相信,活得織夢樓樓主比死得管用多了,所以她才會費盡心思布下了這樣的局,為的就是將她拿捏在鼓掌之中。


    西盛和大元皇室的暗衛本就是頗為曖昧,因著洛宓的緣故兩家人更是站在了一起,今日更是難得的齊心協力。


    “那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洛宓腳尖輕點人已經站在了宮牆上,瞧著那些人極有耐心地緩緩圍攻,她唇角勾起了絲絲笑意,這些人倒是足夠的小心謹慎。


    西盛的人進攻有度,可惜洛宓並不是一個依規矩而行的人,她總不能等待這些人蜂擁而至,到時候就算是她不死也得脫一張皮。


    洛宓的率先出手明顯在這些人的預料之中,知曉她是醫毒雙絕之輩,會搶先占據先機,所以他們也充滿了戒備。


    洛宓的第一次出手收效並不明顯,隻是她也並未就此收手,反而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那毒粉就像是撒花一般朝著四周散去,登時那些人不敢上前一分。


    “弓箭手準備。”


    既然知曉她用毒的能耐,自然也安排了弓箭手,若是膽敢輕舉妄動直接將其打成篩子。


    奈何洛宓不是靶子,不可能任由他們發揮自己站著不動,如風如電的速度讓那些弓箭手失去了平時的準頭。


    “拿箭來。”


    瞧著她在夜色中滑來滑去的樣子,媚姑神色愈發冷硬起來,她倒是想瞧一瞧她真正的能耐。


    媚姑這一箭的威懾力絕對不是等閑之物可以衡量,眾人甚至都聽到破空的聲音隨著箭羽而來。


    “雕蟲小技。”


    洛宓嘴上雖然這般說著,可心下卻也少了平時的冷靜自持,甚至腳下踏著的步伐似乎也有些淩亂。


    堪堪幾個跳躍,才將那破空而來的箭羽甩開。隻是這一箭明顯不是特列,隨即而來的便是一浪接一浪的箭羽。


    任她武功蓋世,神通廣大,終歸是雙拳難敵四手,雙腿不能橫越江海,故而她逐漸呈現出頹敗之勢。


    冬時她們明顯被西盛的人擋住了腳步,否則不可能這個時候還不到,她為今之計能做得就是如何逃之夭夭。


    “這下跑不成了吧!”


    許是早已經瞧出了洛宓的心思,媚姑眼瞅著自己目之所及的利箭朝著洛宓射去,一雙沉著的眼眸好似頗為快意恩仇。


    “教你一個乖,人這一輩子最不喜歡麵對的便是計劃之內的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譬如他們”


    洛宓的聲音剛落,旁邊伺機而動的人影便暴露在眾人的眼前,他們麵帶黑巾行動如風,硬生生在洛宓周遭豎起了一層保護的屏障。


    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媚姑等人的視眼明顯比不上洛宓,後者明顯借著優勢猜出了那些黑巾人的底細。


    “你們是何人?”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那領頭的人並未回答媚姑的問題,而是出手狠辣地解決了弓箭手,然後帶著洛宓開始突圍。


    沒有了弓箭手的威脅,作為周身布滿了毒素的洛宓來說,就像是威猛無比的獅子碰到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綿羊,不成任何的威脅。


    僅僅隻是一個照麵,死在她毒術之下的人便有十餘人,她的殺傷力可見一斑。


    “北秦。”


    媚姑咬牙切齒吐出幾個字來,她早就該想到北秦的人隱藏在暗中,畢竟蛛網的人就沒有消停過。


    這事一條充滿了血腥的道路,後來冬時等人終於趕了過來,隻是也隻是來得及帶走他們,傷亡已經無法估量。


    冬時一邊往外撤走,一邊試圖聯係秋時,隻是幾次三番過去卻始終不見其蹤影,更不知她手中的淳兒是否安然無恙。


    “放心吧!繼續前行。”


    一行人好不容易逃出了生天,還沒來得及慶幸洛宓便下令朝著雪蓮山的方向靠近,從她的命令來看應當是衝著玉鼎先生而去。


    “秋時……”


    “由她護著淳兒,不會出現多大的亂子,為今之計是如何從秦蕤手中逃出生天。”


    她敢明目張膽地滯留在西盛的皇宮,不僅僅是因為她藝高人膽大,更是存了禍水東引的心思。


    ——就算蛛網的人沒有站出來,她也會將蛛網的人拉下水。


    “這一次怕是極為困難。”


    不說他們現如今折損了將近大半的人手,就拿玉鼎先生的遭遇來說,此次和以往也略有不同。


    “能走一個是一個。”


    她之所以安排秋時帶著淳兒撤離,就是看準了她本身的實戰能力和應變能力,由她護著淳兒自己也能放心。


    “您怕是故意為之吧!”


    雖然說織夢樓的人手折損了不少,可蛛網的人同樣損失巨大,憑著自家主子的能力想要離開也不難,沒有必要和他們繼續耗著。


    “秦蕤既然敢將玉鼎先生困在方寸之地,最大的用意可能就是引我們上鉤。”


    平心而論,秦蕤這樣的做法有些冒險,畢竟得罪玉鼎先生著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他那樣斤斤計較的人合該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才是。


    也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先生那般聰慧的人,怎麽可能逆來順受呢?”


    冬時覺得這世上大部分人會成為當權者眼中的魚餌,可這個魚餌絕對不包括玉鼎先生,那般風光月霽的人物放佛天生就是別人仰望的存在。


    “我猜不出這其中的原委。”


    別說冬時不敢相信了,洛宓又何嚐相信這樣的說辭?然而,這天底下的事情講一個無風不起浪的原則。


    “別去想那麽多了,見到了再說吧!”


    洛宓被媚姑射中了一箭,這些天傷勢雖然已經褪去,可是肩頭去結了疤,騎馬也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因著擔憂她的傷勢複發,自打進入北秦的領土之後,冬時便給她找了一輛馬車來,行程自然而然便放緩了一些。


    車內暖意濃濃,車外卻已寒雪凜凜。蛛網的人騎在高頭大馬上,硬生生承受著這凜冽的北國寒風。


    “這蝸牛的走法,什麽時候才能抵達滄瀾關隘?”


    他們一早就被派遣在西盛,自打天一大人被召回去之後,他們也一直蠢蠢欲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和弟兄們匯合的機會,卻因為車內的人影響了行程。


    “能安然抵達滄瀾關隘便足以。”


    領頭的人較之那人的聒噪,顯然穩重自持了不少,雖然一張臉被裹得緊緊的,可從那眸子中也能瞧得出他性格幾何。


    “我們死傷不少卻弄丟了淳兒姑娘,這一次回去怕是很難交代。”


    率先說話的那人又歎息了一聲,眉目間露著隱隱的擔憂,蛛網素來是一個賞罰分明的地方,此次回去怕是免不得被狠狠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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