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師父的徒弟?”


    洛宓有些好奇地望著陸蒼,她一早就知曉自己的師父門生遍地,卻不曾想和眼前的人居然有這樣的緣法。


    陸蒼笑而不語,他確實在玉鼎先生門下學習過一段時間,隻是那人卻並未收自己為徒。


    她當時是如何說得?想來可笑,時過境遷居然還能記憶猶新。


    “天賦雖好機心太重,我能教你本領卻不能收你為徒。”


    自打那以後他便熄了拜師的心思,他知道這個被自己高山仰止的人永遠也不會收自己為徒。


    瞧著他模棱兩可的態度,洛宓心下微沉,總覺得他和自己師父的關係似乎沒有那麽簡單。


    “你和秦蕤是何關係?”


    她這一路冷眼旁觀也不瞧出不少的問題,秦蕤對眼前的人極為重視,可見這人不僅是風度翩翩,更多的還是本身能耐。


    “他是帝王,我是臣子。”


    “你和陸家是什麽關係?”


    初見時並無別樣的思緒,然而他這話卻引得洛宓多番思慮,看向他的眸光更是帶了審視的意味。


    “出身陸家。”


    “陸凝霜和你什麽關係?”


    “……堂妹。”


    陸蒼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女子對自己堂妹的事情知之甚祥,否則不會脫口而出陸凝霜三個字。


    要知道,自打她隨母入住固國將軍府之後,便拋棄了陸姓隨了繼父的姓,改名甄凝霜。


    瞧他麵上並無異色,洛宓心中又多了幾分計較,陸家雖然不是鼎盛的簪纓世家,可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按理說她應該有印象才是。


    可眼前的人,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洛宓和路蒼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著,兩個人都想從對方嘴裏打聽一些隱秘的消息,所以遠遠看上去異常的和諧。


    走在最前麵的秦蕤聽著後麵巧笑嫣然的話語,原本耷著的眼眸愈發細長,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個時辰後,浩浩蕩蕩的人群終於順利安營紮寨,在這茫茫雪色中倒是顯得有些渺小。隻是因著天氣的緣故,尋覓大元皇室寶藏的事情也任重道遠。


    洛宓躺在堅硬的床板上臉色有些泛白,一旁的冬時已經給她換了好幾次手爐,可身體還是和冰凍了一般。


    “主子,您身體承受不住那麽強的內力,日後切莫輕易動用。”


    她們作為洛宓貼身隨侍的丫鬟自然知曉她的情況,本就是被外力灌輸而得,若是全力使用必遭反噬。


    “嗯。”


    她也不想這麽早就暴露自己隱藏的內力,可是霖哥兒的事情一直亙在她的心頭,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您的情況北秦那邊怕是已經開始懷疑,您準備如何遮掩?”


    冬時將洛宓扶起來準備給她傳輸內力,可是她的內勁入了洛宓的身體就像是泥牛入海不起一點作用。


    “別浪費你的內力了。”


    長孫清風本就是江湖中的翹楚,否則當初也不會在固國將軍府的絞殺中逃出生天,他臨死之前傳輸給洛宓的內力自然渾厚無比。


    “至於秦蕤那邊……”


    還不等洛宓的聲音補全落下,門口便傳來了丫鬟悅耳的聲響。


    “回稟主子,北秦陛下想要見您。”


    “告訴他本座已經睡下,若是有事明天再說。”


    洛宓蜷縮的雙手緊緊扯著被角,希望借此緩和自己驟然緊繃的情緒。她知道秦蕤深夜前來,對她的身體狀況已經產生了懷疑。


    可那是她保命的依仗,豈能輕易被人窺探了去?


    對於她的拒絕秦蕤好似早有預料,笑著叮囑了兩句便離開了洛宓的營帳,隻是半夜時分洛宓營帳門口的婢子被打暈了過去,一抹絳紫色的身影堂而皇之地進入帳篷。


    冬時本在側榻小憩,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席卷全身,想要起身卻感覺身體軟得像是苗條似的,下一刻便直接昏了過去。


    秦蕤將人打暈之後提步朝著洛宓走過去,站在她榻前立定,眸光灼灼地盯著她猛瞧,約莫幾個呼吸後他探出手想要去探她的脈搏,卻發現剛才斂眸淺睡的人正淡淡地望著他。


    “陛下,不請自來可不是好品質。”


    因為身著單薄的裏衣,她裹著錦被側身而起,本該惺忪的睡眼此時布滿了寒霜,似乎噙著九幽之冰。


    “今日瞧你的臉色並不好看,如今可是安好了?”


    秦蕤並不在乎她言辭之間隱隱含著的嘲諷,反而煞有其事地詢問起她的身體狀況。


    “一切安好,陛下還是速速離去。”


    許是夜色過於迷離,許是氣氛過於詭異,洛宓總覺得和秦蕤共處一室令她整個人都不好了起來。


    剛剛被壓製下去的疼痛,此時好似又卷土重來的趨勢。


    “朕若是不肯離去呢?”


    秦蕤這話語裏麵試探成分居多,他也是一個練家子,自然知曉練武之人的體質異於常人,等閑不會感染風寒,所以才會對她的情況產生懷疑。


    雖然長得嬌花照月,然而這身體可不是染病的體質。


    “那麽本座隻得請陛下出去了。”


    洛宓也深知他在試探自己,然而這樣重要的檔口,她豈能將把柄遞給他?


    “你如今這情況怕是不容樂觀。”


    “不過是所有女人都會有的通病罷了,又不是絕症?為何不容樂觀?”


    洛宓好看的眉頭細了起來,像是看傻子似的盯著秦蕤猛瞧,顯然不知道他話語裏麵所指何意。


    原本老神在在的帝王因為她這句話瞬間凝固了笑意,那被廣袖遮掩起來的手指也莫名地跳動了一番,他倒是忘記了女子月事的問題。


    她記得,濃濃小日子來得時候總會疼得輾轉難眠,卻不曾想眼前的人也有這樣的毛病。


    “陛下,你到底想幹什麽?”


    瞧著他像是木樁子似的杵在那裏,洛宓微微有些頭疼,就沒有見過這麽難纏的主。


    說著,已經準備揭開自己的裏衣。


    “還是說,陛下準備驗證一番?”


    洛宓解衣的速度不緊不慢,錦被被她推到了一側,纖細如玉的手指放在了細帶上。


    被她咄咄相逼地詢問,秦蕤一聲不吭地離去,那臉色黑得和黑夜一般。


    等秦蕤闊步離去,洛宓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原本剛強無比的人此時像是被吸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似的,眸中也帶上了幾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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