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王爺幼時雖然被困在四方天地之中,亦沒有受過傳統的世家教導,傳聞中他六禦之術堪稱平平,無法頂立門庭。


    譬如,現如今他雖看到了洛宓卻並未言語,反而笑著朝她笑了笑,倒是像極了許久未見的老友。


    這一番舉動令洛宓不由得細瞄己身,想要瞧一瞧自己是不是已經露餡。然後眼瞅著自己粗了幾圈的腰肢,她覺得自己或許是多慮了。


    就算熟悉她的人也瞧不出一個所以然,更何況秦莧。


    秦年知曉秦莧的性子,別看他在皇兄麵前沒心沒肺,可著心眼怕是和篩子眼似的,他暗中也吃過不少的虧。


    隻是他平時裝得極好,就算是皇兄也不願意計較他這點心思。


    瞧著眾人虎視眈眈卻沒有一人上前,洛宓也是微微驚詫了一番,他們這是準備給自己大開方便之門嗎?


    她謹慎地試探了一番,察覺那些人並沒有一哄而上的意思,也就是說她還有輕鬆脫身的機會。


    難就難在,她不知道這二人再等什麽。


    她瞅準時機一聲不吭地離開涼亭,緊接著便是隱藏在暗中的箭雨,好在她麵對這般攻擊一早便有應對之法,身上覆著的軟金甲讓她免受苦難。


    織夢樓網織天下情報,自然也收羅天下財寶,這軟金甲可是費盡心思才得到的。


    洛宓知曉此次闖地宮威脅重重,所以也不敢有任何托大的心思,一早便命人將軟金甲偷偷送進了宮。


    “留活口。”


    瞧著一旁的秦莧一臉看戲的表情,秦年卻不能熟視無睹,秦蕤離京的時候特意囑咐二人守在這裏,為得就是來一個甕中捉鱉。


    他可不能讓人輕易脫身。


    而且,他總有一種預感,覺得他的皇兄並未真的離京,這後麵不知道有多少彎彎道道。


    洛宓知道這種情況隻有突圍才是真正的出路,所以也不拘著自己平素藏著掩著的手段,那所過之處真的是屍橫遍野。


    而這些都是她身上的毒素所致。


    瞧著這一幕,秦家兄弟二人的臉色終於發生了巨變,就連看戲的秦莧此時也眸光肅然。


    “你到底是誰?織夢樓樓主?”


    這江湖上會用毒的人不少,可能將毒術施展到這般境地的人除了織夢樓樓主似乎沒有別人。


    “嗬嗬……這世上難道隻有她一人會用毒?”


    洛宓的聲線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乍一聽無法辨認男女,隻是感覺到一股陰冷蒼涼。


    蛛網的人護著秦莧和秦年不斷後退,左右的弓箭手一個勁朝著她射殺,而她卻渾然不懼,輕嗤了一聲便消失在眾人的眼簾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隱匿的黑影身形微動,趁著她不注意不斷地尾隨在後,等人進入了逐月宮他才露出一張容顏來。


    赫然便是已經出京的秦蕤。


    約莫幾個呼吸之後,蛛網的人已經湊到了他的身邊等待指令,而他則像是大雁似的跳上了宮牆。


    幾個呼吸後,蛛網的人便破門而入。


    秦蕤眼睜睜看著洛宓脫掉頭蓬,眼睜睜看著她銷毀一切證據,就在蛛網的人破門而入的空檔,他也看到了她凝眉緊繃,然後如無其事走出去的模樣。


    雖然一早就知曉她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這麽一出的人,真的不多。


    她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就在冬時和那些夜闖的侍衛們唇槍舌戰時,秦蕤像是深秋的落葉一般飄飄而落,最終停在洛宓和冬時的麵前,一雙隱晦難懂的眼眸緊緊地盯著洛宓看。


    “陛下,你……”


    洛宓心中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不知道該如何控製自己的情緒,這一次的情況好像有些嚴重的失控。


    “宓公主?雪主?還是樓主?”


    秦蕤一早就開始懷疑織夢樓樓主的身份,他甚至也隱隱懷疑過洛宓的身份。可是有些事情安排的太過精密,他的懷疑一直沒有強有力的佐證。


    他生性多疑自然不會將心中的懷疑放開,特別是知曉洛家兄妹被救走之後,懷疑的種子便在他心中不斷的滋生。


    能讓織夢樓如此全力以赴,洛家和織夢樓到底何等關係?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疑心,所以他才提出了賭約的事情。


    賭約自然是假的,因為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然後引蛇出洞。


    蛇確實如他所願出洞了,可事情卻更加的撲朔迷離了,因為她貌似和濃濃也有著莫大的關係。


    洛宓被問得啞口無言,若是今日沒有被人親自追上來,她自然不會承認這些事情。


    隻是她心中有一種預感,他知曉的一定比她展現出來的更多。


    “陛下蟄伏日久,不如進正堂坐一坐?”


    “好。”


    兩個人走入正堂後旁邊服侍的人並沒有跟上去,而那紅色的大門就這樣毫無征兆地關上,將他們與外界全然隔離。


    “我倒是沒有想到,陛下為了讓我露出馬腳這般煞費苦心。”


    既然身份已經被點破,她自然沒有了之前的恭謹,反而眯著一雙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樓主就像是那滑不溜秋的泥鰍,朕自然要親自看著。”


    一個人裝扮三個身份,也真是難為她了,他其實很好奇,她到底有沒有別的身份。


    “陛下想問什麽?”


    “你明明是織夢樓的樓主,為何要以雪魄的身份出現?”


    織夢樓的雪魄作為四大殺手之一,在江湖上掀起不少的風浪,可是織夢樓樓主也不遑多讓。


    既然都是招搖的性子,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不過是狡兔三窟罷了,哪有那麽多的為什麽?”


    當初之所以以雪魄的身份出現,確實是為了給自己多安排一個身份,這樣日後行蹤天下也能放得開手腳。


    隻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馬甲掉得如此措不及手。


    想想上次雪魄掉馬時的情形,再想一想織夢樓樓主身份暴露的事情,她和秦蕤果然克著。


    “玉鼎先生在織夢樓的崛起中起著什麽樣的作用?”


    玉鼎先生是洛宓的老師,洛宓是織夢樓的雪主和樓主,剛開始的時候他倒是沒有懷疑,可如今的情形容不得他不懷疑。


    洛宓沒有想到秦蕤的心思那般跳脫,前一刻還在審問她,後一刻便蹦躂到了玉鼎先生身上。


    所以,神色也狠狠頓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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