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凝霜細著一雙眼眸淡淡地斜睨了秦莧兩眼,冷嗤一聲從他懷中掙脫開來,將他的衣物甩了過去。


    “你可以滾了。”


    她那用完就扔的的動作幹淨利落,睥睨的眼神就像是在端詳一個小倌,而不是北秦的賢王爺。


    對上她這傲慢的姿態,秦莧倒是沒有任何的不快,一把將人拉過來躺在自己的懷中。


    秀榻又是一陣翻雲覆雨。


    約莫子時又過幾刻,秦莧像是靈猴一般消失在宮廷之中,靜默的深夜散發著幽深的光芒,像是將醒未醒的凶獸一般。


    等人收拾了床榻,甄凝霜這才斜倚在榻邊,單手撐著瓊額看向一側的宮婢。


    “陛下今日可是歇在了逐月宮?”


    ‘逐月’二字的由來,甄凝霜心裏麵和明鏡似的,為著這事情她還沒少心中譏諷。


    原本就是一個贗品,居然還上演了一副深情款款,著實令人作嘔。


    “並未。”


    宮裏麵的人對此習以為常,瓊宮那麽多美人?又有哪一個被陛下臨幸了?


    原以為,這位洛貴妃是一個例外。


    可是,自打她搬入逐月宮已經有些許時日,而陛下似乎並沒有要留宿的意思。


    可見,她也不過是一個彌補遺憾的物件罷了。


    洛宓自然不曉宮人們的想法,她此時拿著血蠱的信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放在案幾上的手逐漸蜷縮成拳頭。


    “兩顆藥丸都是緩解相思蠱的藥物所製?”


    “是,而且從製藥手法可見是一人所為。”


    冬時初聞這消息時也是一愣,再三朝著那送信的人詢問,才知曉那兩顆藥丸的事情。


    “藏塵手中的藥丸應該出自固國將軍府。”


    ——相思蠱為何物?從那名字便能知曉一二。


    中相思蠱之人,一輩子會對那下蠱之人動心動情。隻要蠱毒不解,這一生不會喜歡上第二個人。


    從那征兆來看,固國將將父子二人倒是極為符合。


    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讚揚父子二人一片癡心,卻不曾想這裏麵居然會有這樣的彎彎道道。


    相思蠱,可不好解啊!


    “血蠱信上所說,她的寒毒暫時壓製下去了,隻是血煞並不想讓她出手。”


    比起凶神惡煞的血煞,冬時幾人更喜歡軟的像是糯米團子一般的血蠱,可惜二人平時總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您可是有了辦法?”


    平素唯一能拿捏血煞的事情便是血蠱身上的寒冰之毒,這次難道也要用這一招嗎?


    “不管是青雲寨還是固國將軍府,都不是小門小戶的人家可以比擬,他們手中指不定有壓製寒冰之毒的珍貴之物。”


    “告訴兩家,此次的交易隻有兩個,一個是需要壓製寒冰之毒的寶藥,另一個則是尋到兄長和阿虞將其救出。這兩件事情若是成了,這相思蠱之毒自然可解。”


    “分而告之,可別露餡了。”


    洛宓雖然不知道藏塵為何會對固國將軍府的事情這般上心,可是送上來的梯子,自然沒有推出去的道理。


    “諾。”


    冬時也是一個聰明人,知曉那些真金白銀再貴重終究是身外之物,他們既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解決蠱毒,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那些人都不是易於之輩,命底下的人小心行事。”


    “諾。”


    夜色茫茫,冬時將消息傳遞了出去,原以為這般條件那些人應當會深思熟慮一番,不曾想第二日便得到了回複。


    洛宓聽到這消息,緊皺的眉宇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希望,一切安好。”


    她之所以被折斷雙翼,不得不蜷縮在這小小的宮廷,就是因為自己的兄長和幼妹。


    若是這二人逃出這牢籠,她自然也有辦法離開。


    固國將軍府,甄源黑著一張臉沉悶地坐在正堂的木椅上,自打知曉他身中相思蠱之後,他的臉色就沒有好過。


    “那抑製寒冰之毒的物件府中倒是有一件,隻是這沉木珠早些年給妹妹當了嫁妝,如今許國公府雖然沒有被抄,可也很難取回。”


    自打許承桓逃竄在外之後,秦蕤便命自己手下的人日夜守著許國公府。


    “我一會兒帶著霖哥兒進宮,然後去許國公府取幾件陪嫁回來。”


    按理說,女兒的陪嫁如今已經成了外孫的所有物,可如今的情況卻容不得他矯情,隻能用其他東西彌補才是。


    “您準備如何同陛下開口?若是如實所說,洛家兄妹的事情恐怕會引起陛下的懷疑。”


    甄煜知曉自家父親的性子,既然答應了那麽必然會做到,可是織夢樓要的可是洛家兄妹安然無恙地離開北秦。


    而這恰好又碰觸到了陛下的逆鱗。


    “霖哥兒總有一些東西要收拾,他就算再苛刻也不會如何。”


    自打上一次許霖欲要滴血驗親之後,秦蕤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許霖了。


    不是他不願意見,這心裏麵終究有幾分不自在。


    “如此也好,隻是那邊一直在尋霖哥兒,您還是要小心一些,免得被碰到。”


    許錦袖作為許國公府的嫡女,原本在婆家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自打娘家倒台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戴上了枷鎖一般,這些時日倒是被揉搓了不少。


    所以,她便將目光看準了自己的侄兒,想要他幫襯一些。


    原本霖哥兒待在將軍府,這些糟心的事情自然不會看到,可他但凡出了府,總會被有心人察覺。


    “嗯。”


    霖哥兒雖然和許承桓的關係不是那麽親密,可和這個姑母的關係倒是親近。


    若是求上門來,他指不定便心軟了。


    可是,許錦袖之所以有此一劫,也是帝王授意之下發生的,若是插手怕是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洛宓前往禦書房的時候正好和甄源以及許霖迎麵相逢,幾人微微示意之後各自離去。


    倒是許霖走出好幾步之後,轉身多看了她兩眼,直至人影消失才收回了目光。


    “外祖父,她和我的母親真的很像嗎?”


    許霖看過甄宓的畫像,不管是許承桓的書房還是秦蕤的書房都收藏著她的畫像。


    可是畫像和真人終歸是有區別的。


    “長得很像,隻是你母親看上去比她更柔弱一些。”


    甄源半眯著眼眸,他已經有些快要忘記女兒的相貌了,隻知道她和婆娑長得極為相似。


    隻是相交婆娑的強硬,她像是江南水鄉裏麵養出來的姑娘,總是嬌滴滴的。


    “不知道為何,每一次見到她,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她的母親和你的外祖母是親兄妹,血緣這東西總是說不清道不明。”


    甄源摸了摸許霖的頭便帶著他離開皇宮,剛才他們已經從秦蕤那裏得到了特許令,拿著這令牌那沉木珠總算有了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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