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承桓一邊摸著石門上的花紋,一邊笑著看向許霖,聲音帶著少見的柔情。


    “是啊,這就是我要的效果,如今這天下又有幾個人敢動你?”


    “父親,您莫不是忘了蒼狼嶺的事情了?”


    對於許承桓步步為營的算計,許霖並不買賬,他打著為了自己的幌子,可真的是為了自己嗎?


    他明顯是因為小時候險些被扼殺,所以心裏麵存著氣。


    “蒼狼嶺那是一個意外,我當初與盛一旻隻是想要利用你引秦蕤上鉤,卻沒有想到背後還有黃雀虎視眈眈。”


    那次的事情也給了他一個天大的教訓,知曉這世上的事情並不是每一件都可以做到盡善盡美。


    “遲早有一天,我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在許承桓的認知裏,隻有他算計別人的份,哪能被人輕輕鬆鬆算計了?


    “是誰?”


    “不想讓你活著的人,你覺得是誰?”


    許承桓並未直接點明,而是想要考教一番,看一看他是否有接替自己的潛質。


    許霖眉目含冷,他雖然是一個半大的小子,可對於朝堂上的風卷殘雲卻也知之甚詳。


    這世上,想讓他死的人不少,可險些成功的應當不多,而魏太後的嫌疑首當其衝。


    “是魏太後嗎?”


    魏太後對他的不喜簡直能溢出來,所以他能有此懷疑也子啊情理之中。


    “嗯。”


    許承桓頓了一番,又偏著頭看了許霖一眼,那一雙看似平和的眼眸中散發著攝人惹眸光。


    “你放寬心,我終有一天會讓她付出慘重的代價。”


    對於他的承諾許霖隻是掀了掀眉頭再無任何表情,徑直走過去摸上了石門。


    “母親真的在裏麵嗎?”


    “除了這裏,我想不到別的地方。”


    隻是他們雖然破了外麵的機關,可走到這裏卻寸步難行,無法窺探裏麵的真相。


    “我已經去請江湖上有名的機關大師,過些時日你便能看到她了。”


    “就算看到又如何?母親她已經死了。”


    許霖撐著自己幹淨的眼眸靜默地望著許承桓,後者的臉色瞬間呈現出鐵青色。


    “我知道她死了,是我親自送走了她。”


    許承桓放在石門上的手緩緩放下來,然後像是瘋子似的快步朝著外麵走去,好似後麵有魔鬼在追趕一般。


    許霖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轉頭又看向了石門,那摩挲著的手掌慢慢蜷縮著拳頭,狠狠地朝著石門轟上去。


    “母親,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他們。”


    雪崩來臨之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自己母親的死亡,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無辜的。


    不管是自己的父親還是義父,甚至還有固國將軍府。


    他們這些年恨不得將所有的寵愛都給自己,可這何嚐不是一種另類的愧疚?


    對自己母親的愧疚。


    他沒有問自己的父親,為何要毒殺自己的母親,左不過一個乘勢而為罷了。


    為什麽乘勢而為?他是想要給自己安排一個接管大元暗衛的身份。


    任何危機到這個身份的人,他都要除掉。


    自己的母親這般,陸苑亦然。


    遠在萬裏之遙的洛宓忽然心頭微滯,她的眸光似乎想要穿過虛空,攬盡世間萬物。


    冬時走進軍帳,撲了一個空,轉身走出去時正好看到她抬眸望著遠方,那一雙眼眸迷離而又掙紮。


    “公主,您怎麽了?”


    自打回了東洛之後,眾人也換了稱呼,免得將她的消息暴露的更多。


    “我最近總是有些心神不定,淳兒那邊可有消息?”


    她當日雖然離開了北秦京城,卻並未將暗子從淳兒身側調開,可自打出了京城之後她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沒有。”


    “看來,許承桓那邊早有準備。”


    她原本想著,等淳兒出了京城之後,她便讓人將其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


    然而還不等她有所反應,那邊已經來了一個金蟬脫殼。


    “讓人繼續追查,莫要讓人傷到那孩子。”


    “諾。”


    那個孩子的長相冬時也見過,後來抽絲剝繭才知曉她和自家主子有著沾親帶故的關係。


    這世間萬物,果真是神奇無比。


    瞧著這邊一時半會兒打不起來,秦蕤將目光緊緊地放在秦年身上。


    “那傻小子倒是一個膽小的。”


    將手中的信扔在火坑後搖了搖頭,這麽幾天便哭天喊地,他莫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血液裏麵本就流著不安分的因子?


    “會不會是緩兵之計?”


    雖然秦年本就是安排好的棋子,可當初擬定計劃的時候,他並未說明自己的雙腿已好。


    要知道,將皇位交給一個殘廢和一個健全的人,那可是有著本質的區別。


    “你覺得他敢?”秦蕤聲音中帶著些許輕漫之意,“他在信中已經言明,幫他治好腿傷的人是玉鼎先生。”


    “玉鼎先生?”


    “是啊,朕倒是沒有想到。”


    信中的內容秦蕤並未盡數告知顧宸,因為裏麵有很多魏太後和玉鼎先生之間的私事。


    “兩位王爺同時反擊,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老實。”


    “子言,朕要得不是他們的老實,朕要得是他們的命。”


    秦蕤攝人的眸光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和平時吊兒郎當的人截然不同。


    “到時候怕是會元氣大傷。”


    世家大族盤根錯節,若是傷筋動骨,那麽想要緩過氣息怕是千難萬難。


    “朕寧願自斷一臂,也不願意受製於人。”


    秦蕤這些年施行的政策大都削弱世家大族的權勢,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導致世家大族麵和心不和。


    暗搓搓地想要改朝換代。


    “你放心,隻要邁過了這個坎,那麽北秦日後必然會是坦途。”


    “隱王不會真的動心思吧!”


    坐上了那個位置,他還願意放棄嗎?若是一個殘廢便罷了,可他如今雙腿完好無損。


    “他沒有這個機會,但凡動了不該有的心思,那麽便是他殞命之時。”


    秦蕤從來不是一個善男信女,他之所以留著秦年一命是看在魏太後的麵上。


    這一點他應該明白。


    就如同這次的造反,若是全員參與,魏太後或許隻會被關押,可秦年他隻有死路一條。


    “許承桓時至今日,難道都沒有發現情況不對勁嗎?”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地宮,哪有時間去管別的?隻要他晃神,那麽必然難逃一死。”


    秦蕤為何敢大大咧咧地離開,那是因為他早已經提前布局,就算是聰明奸詐如許承桓,也隻能陷於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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