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宸瞧著他這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兩鬢直突突,如今可謂腹背受敵,他居然整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這是準備急死他不成?


    秦蕤轉頭瞧著顧宸一臉便秘的模樣,聲音更顯的慵懶了幾分,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同他說笑。


    “你也莫要著急,就算洛麟有能能耐走到我們跟前,也不會對你和顧家如何。”


    “……”


    顧宸收回眸光默默地望著地麵,眼前這人生怕他不夠懊惱似的。


    於國而言,他應當堅定不移地站在北秦一方,可因為洛宓的原因,他也不希望東洛就此湮滅。


    “子言,你難道就沒有什麽話同朕說嗎?不想說一說,洛宓為何同濃濃長得一模一樣嗎?”


    秦蕤戲謔地盯著顧宸,他那日回來之後並未詳細詢問,然而他貌似也不準備主動提及。


    他那日的話,可不僅僅是說給洛宓聽,更是說給顧宸聽。


    顧宸自然明白他意有所指,他倒不是死鴨子嘴硬,而是一時半刻不知道該如何言說罷了。


    他沒有想到,秦蕤對洛宓的認知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畢竟他也是前不久才從秦蕤口中得知洛宓便是織夢樓的雪魄。


    “微臣上一次前往東洛的時候便知曉洛宓長得和濃濃相似,至於她與織夢樓的關係,微臣並不清楚。”


    “既然知曉她的長相,為何不告訴朕?朕一直以為,你與朕之間不應該有這麽大的隱瞞。”


    這世間的人身懷七情六欲,自然也有各自的秘密,可他沒有想到顧宸會在這件事情上瞞著自己。


    他應該知道,濃濃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麽。


    “正是因為微臣太了解陛下了,所以才不願意告知。畢竟,從前那些長相相似的女子,命運都不好。”


    這世上敢在秦蕤麵前直言不諱的人不多,敢提及甄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可這些人當中不包括顧宸。


    “哼……”


    被人明晃晃地打臉,秦蕤臉色不好地冷哼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靜默地望著馬背上的洛麟。


    “你覺得,他能攻進來嗎?”


    “勝負難料。”


    雖然知曉秦蕤向來是一個有成算的主,不會領著眾人送死,可這次的情況終歸有些另類。


    畢竟,如今的他就像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那麽,朕今日便告訴你一個真理,他攻不進來。”


    說著人霍得一下從椅子上支起身子,然後通過垛口望著步步逼近的東洛軍隊。


    “將人帶出來,朕此時也不想多生事端。”


    秦蕤原本想試一試洛麟的深淺,為自己以後的東征做打算,可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選擇了最穩妥的做法。


    不一會兒的時間,淺菊便被帶上了城門,隻是看向洛麟的時候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暗七,如今是你實現自己價值的時候,否則朕不介意直接送你解脫。”


    淺菊的雙手緊緊蜷縮在一起,她並不畏懼死亡,可卻在乎肚子裏麵這塊肉。


    “走上前,讓他看一看你。”


    當初之所以帶走淺菊是因為秦問天,今日這樣的局麵也算是意外之喜。


    氣勢洶洶準備找場子的東洛軍隊最終還是止住了腳步,因為帝王看到城牆上那一抹鵝黃色的身形後,便勒令所有人原地待命。


    緊跟在洛麟身側的蕭禇俞目力極佳,瞧著城樓上那局促不安的女子,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位淺菊姑娘雖然沒有名分,可是整個東洛的人都知曉她是元明帝的女人。


    秦蕤居然用一個女人來威脅東洛的進攻,當真是不要臉。


    “後退十裏安營紮寨。”


    洛麟雖然不願意下達這樣的命令,可是他第一次真心實意喜歡一個女人,不願意她成為兩軍征伐的炮灰。


    瞧著大軍整齊劃一地退去,秦蕤湊上前輕嗤了一聲:“沒有想到,倒是一個癡情種。”


    隨即他又將目光放在了淺菊身上,聲音難得的出現了幾許溫和。


    “你可要好好顧看自己的身子,畢竟比朕想象中更有用。”


    “……”


    淺菊雙眸帶火恨不得撕碎秦蕤,自打被其點破身份之後,她便再沒有了以前的低眉順眼。


    若不是顧著自己肚子裏麵的孩子,她怕是也不會繼續苟活,免得成為秦蕤製約親人的棋子。


    洛宓將這一幕一覽眼底,最終帶著織夢樓的人悄無聲息地退去。


    她一開始懷疑秦蕤故布疑陣,可如今看來這明顯是有備而來,他好似將一切都算計其中。


    包括淺菊和自己阿兄的關係。


    “用自己的暗衛來要挾兄長,他倒是越來越能耐了。”


    織夢樓本就是掌管情報的地方,她既然存了詳查淺菊的心思,那麽她暗衛的身份自然瞞不住。


    “北秦京城可有異樣?”


    聽聞北秦京城發生巨變之後,她已經用飛鴿傳書的方式,一層一層朝著京城滲透。


    那裏說,那邊也應該有點回應才是。


    “情況尚且不明。”


    “繼續讓人打探,我總覺得秦蕤有些不對勁。”


    “諾。”


    等人離去後,洛宓帶著織夢樓剩下的人朝著東洛的軍營靠近,那氣勢倒是有些浩大。


    如今東洛不少人都知曉洛宓的身份,自然沒有阻攔,倒是碰到了蕭禇俞後,氣氛微微有幾許尷尬。


    “微臣叩見公主殿下。”


    “蕭大人身體大好了?”


    “當初多謝公主援手。”


    雖然沒能從自家父親手中拿走那死物,可她也沒有想著讓自己病情繼續惡化,故而讓人送來了救命之藥。


    “無礙。”


    洛宓揮了揮手不願意多說,徑直朝著洛麟的軍帳走去,而被她曬甩在身後的蕭禇俞則默默地望著她的背影。


    最終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隻聽他嗤笑了一聲,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再也從她的眼眸裏麵看不到丁點的愛意了,這是不是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他喜歡洛宓嗎?自然是喜歡的,恨不得將一顆心掏給她,可他不僅僅是蕭禇俞還是蕭家的長子。


    他永遠都忘不掉先帝威脅的聲音,那就像是三九天的寒冰,令他渾身顫抖。


    “既然無緣,那麽就放下吧!”


    他一直期盼著兩人再續前緣,特別是她命人給自己送藥時,他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可剛才僅僅隻是一眼,他便知曉她對自己再無愛意。


    “兄長。”


    洛宓進去的時候洛麟正對著一支朱釵發呆,聽到有響動他忙忙將那朱釵收攏在袖間。


    “阿宓,可是有事?”


    他率領大軍壓境的時候便讓洛宓帶著織夢樓的人做策應,原本好好的計劃卻因為淺菊的加入而亂了章程。


    “阿兄知曉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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