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塵溫潤的聲音中夾雜著些許訝然,想要對這樁陳年舊事一探究竟。


    可惜,洛宓對此並不想多說,反而岔開了話頭:“你為何要刺殺許承桓?”


    “他對雪蓮鎮的老百姓濫殺無辜,自然是血債血償。”


    “是嗎?可是他沒有圍攻小鎮之前,你便刺殺了他。”


    洛宓問話的時候目不轉睛地望著藏塵,想要從他的神色間瞧出些許的蛛絲馬跡來。


    雖然帶著銀色的麵具,可這並不妨礙他臉上的情緒波動。


    奈何藏塵也是情緒把控的高手,表情控製能耐讓人望塵莫及,她死死盯著也瞧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為何不回答本座的問題?”


    大眼瞪小眼,瞪了許久之後,洛宓終於問出聲來,那被黑巾遮蓋的容顏就算看不真切,卻也能感受到她的急切。


    “樓主雖然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我也有權利不回答。”


    “你和許承桓有仇?”


    瞧著她幾次三番的試探,藏塵直接拒絕回答她的問題,眼睛一閉開始假寐。


    麵對這一幕,洛宓的眉頭挑了幾挑,朝著冬時囑咐了幾句自己便走出小院。


    她回到淳兒居住的院落時,仍舊一副燈火通明,丫鬟們一個個麵麵相覷,對著門口翹首以盼。


    瞧著這一幕,洛宓的心瞬間蹦跳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淳兒呢?”


    “姑娘偷偷跑出去了,至今沒有回來。”


    隨侍的丫鬟們麵色煞白,神情焦急,小主子若是出了什麽事情,她們怕是都活不成了。


    “去了許國公府?”


    除了許國公府,洛宓實在想不通她還能跑去哪裏,可是如此一來怕是會引起太多不確定的後續。


    她之前若不是急著去救藏塵,或許不會發生這麽不可控的事情。


    “是。”


    她們第一時間便派遣人秘密前往許國公府,可今夜的許國公府明顯比平時守備森嚴,也隻是得了一個安全的消息。


    “許國公的情況如何?”


    “奴婢並不是很清楚。”


    洛宓眯了眯眼,她現在最大的期許是許承桓直接歸西,然後帶著淳兒離開這裏。


    秦蕤或許想要從許承桓那裏尋找一個答案,洛宓卻不一樣,這些天的相處她已經得出了一個結論。


    ——淳兒一定是她的女兒。


    洛宓踩著暗夜,頂著星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許承桓的庭院內,默默地望著裏屋的一舉一動。


    看到許霖和淳兒的時候心緒還算平靜,可是當她看到四平八穩坐在那裏的秦蕤時,整個人險些從屋簷上跌落。


    他怎麽會在這裏?


    “霖哥兒,你先出去。我和淳兒說一會兒話。”


    秦蕤沉默良久終於出聲發話,奈何許霖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依舊矗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事無不可對人言,當著我的麵也沒有什麽。”


    “……”


    秦蕤瞧著他裝傻充愣的憨勁,默默地捏著手指,他擔心自己控製不住直接將人扔出去。


    這孩子怕是故意來氣他的吧!


    “你父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淳兒這一段時間住在宮裏麵。”


    “不成,此事等我父親醒來再做定奪。”


    整個北秦敢對秦蕤說‘不’的人不多,可許霖卻是其中之一。


    “霖哥兒,皇宮對她來說不是龍潭虎穴,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是我的妹妹,自然要待在許國公府。”


    “妹妹嗎?”


    秦蕤不著痕跡地望了霖哥兒一眼,當年濃濃懷得若是雙生子,許承桓為何要整出這麽一幕來?


    若是淳兒才是濃濃的孩子,那麽霖哥兒又是誰?


    許霖不知秦蕤心中的千腸百轉,此時他隻有一個想法,絕對不能讓淳兒入宮。


    “陛下,民女要在這裏等到許叔父清醒過來。”


    “淳兒,你可要想清楚。你入了宮便是北秦的公主,是我的孩子。”


    “民女想等許叔父醒過來。”


    這已經不是秦蕤第一次允諾,可是所謂的公主稱號,終究是抵不上許承桓的安危。


    聽著她斬釘截鐵的話語,秦蕤歎了一口氣。


    “我明日再過來。”


    秦蕤離去後,整個房間沉悶的氣息也消散了不少,許霖好奇地望著淳兒。


    “你從來都沒有探聽過自己的身世嗎?”


    “沒有。”


    淳兒咬著唇角搖頭,她也沒有想到床榻上躺著的這個人,有可能是她的父親。


    既然是父親,為何這些年不和自己相認?


    “當年的事情我們都不知原委,但是有一點不會錯,那就是他很疼你。”


    那令牌的價值別人或許不清楚,可他卻門清的緊,那是許國公府真正的底蘊。


    “我知道他很疼我,可我更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雖然淳兒並未點明這個‘她’是誰,但是許霖卻鬼使神差地領悟了其中的要義。


    “你和母親長得很像,性情也有些相似。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母親太多的影子。”


    “所以,他是按照她的標準將我養大嗎?”


    淳兒望著床榻上躺著的人,心裏閃過些許蒼涼,她終究是活成了別人的樣子。


    洛宓在月夜下站了良久,最後展開身形朝著許國公府外麵橫掠。


    “你終於出來了。”


    聽到那熟悉的戲謔聲,洛宓的腳步倏地一頓,然後朝著自己的身後望去,卻見秦蕤站在不遠處淡淡地望著她。


    “看來,樓主喜歡藏在暗夜中刺探別人的隱秘。”


    “織夢樓本就是情報販子。”


    洛宓對此毫不避諱,這坦然的態度令秦蕤覺得,自己的砸出去的拳頭好似扔在了棉花上。


    “你對許承桓的事情似乎特別的感興趣。”


    秦蕤也不是一個傻得,從前後幾次相遇以及織夢樓的態度來看,她和許承桓之間應該有著不小的仇怨。


    “本座對陛下的事情也很感興趣。”


    “樓主若是能讓朕一睹真容,朕可以知無不言。”


    “本座更喜歡自己刺探隱秘。”


    揭開麵紗是不可能了,否則隱藏的馬甲都要掉完了,她此時隻想盡快離開秦蕤這個不定因素。


    “織夢樓的人救走了刺殺許承桓的人,樓主又深夜到此刺探消息,朕對織夢樓可是愈發感興趣了。”


    秦蕤身為北秦的掌控者,對北秦京城的把控程度遠遠勝過別人,自然知曉救走藏塵的人是織夢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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