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宓的狐疑冬時無法解釋,許承桓此事做得極為隱秘,她甚至連摘鳳公主的行蹤都無法尋覓,更遑論這其中的隱秘。


    “繼續追查摘鳳公主的行蹤,她身上一定有別的秘密。”


    “諾。”


    “盯著許紅妝,指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摘鳳公主隻有一子一女,許承桓絕對不會將她送的太遠,所以極有可能會和許紅妝取得聯係。


    “諾。”


    這一夜難眠的人極多,其中便包括坐在石凳上,對月空悲歎的的許承桓與甄凝霜。


    “你深夜出宮,不怕他廢了你?”


    瞧著坐在不遠處斟酒淺醉的甄凝霜,坐在一側的許承桓笑著問了她一句。


    “他那樣隱忍的人,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廢了我?”


    甄凝霜將秦蕤的心思拿捏的極為精準,這些年秦蕤雖然一個勁想要收回權柄,可是杜家、甄家、陸家便是壓在他頭頂的三座大山。


    好巧不巧的是,她恰好和這三家都有關係。


    她本是陸家女,成了甄家人,不管承不承認終歸是杜家的外孫女,


    所以,隻要這三家的權勢還在,她皇後的位置便毋庸置疑。


    “你與甄家的關係可是大不如從前。”


    “這不是你的功勞嗎?”


    甄凝霜淡淡地斜睨了許承桓一眼,當初秦蕤賜下的確實是避孕湯藥,避免子嗣不明的事情發生。


    她怎麽可能給自己留下這麽強勁的競爭對手?所以將那避孕湯藥偷偷換成了奪命毒藥。


    原以為許承桓這啞巴虧應該是吃定了,可她也沒有想到他會反咬一口,直接將自己給抖了出來。


    她自認為已經足夠的小心,誰曾想後麵還有黃雀。


    許承桓倒是沒有一丁點窘迫感,好似甄凝霜諷刺的不是她一眼,反而神色如常地笑語。


    “你下毒還能活著,可若是我下毒,恐怕早已經成為了死屍。”


    當年得知洛宓身死的消息後,秦蕤險些殺了甄凝霜,若不是顧及她背後的權勢,這會兒也怕是白骨累累。


    可想而知,當初那毒藥若是自己投進去,結局會多麽的可怕。


    “我現在很好奇,你明知那是毒藥,為何要喂給甄宓?不要告訴我,你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


    世人都以為許承桓癡戀陸苑,為了她贈妻害妻,可唯有她清楚,他對陸苑並無太深的感情。


    相反,那位不被他重視的發妻,反而是他動用了手段娶回去的。


    ——雖然,他之所以迎娶甄宓,更多的是看重固國將軍府的權勢。


    “我們這樣的人不配談感情。”


    “也是。”


    甄凝霜笑著抿了一口酒,隻是那酒水的味道,明顯沒有了剛才的甘醇可口,反而帶著一種澀澀的味道。


    “他這會兒應該回宮了,就是不知道此行可有收獲。”


    兩個人心眼和篩子似的,自然將秦蕤的去向摸了一個清楚,否則也不會肆無忌憚地在此處觀風賞月。


    許承桓看了看頭頂的明月,半晌過後輕語:“按照腳程推斷,差不多。”


    甄凝霜從石凳上支起身子,她雖然不畏懼秦蕤,可卻也沒有必要挑釁他的權威。


    “希望你記得我們的約定。”


    說完她縱身而起,像是暗夜中的虛影似的消失不見,而許承桓則繼續淺酌。


    聽著不遠處好似有響動,他眉頭輕挑,手中的酒杯直接扔了過去。


    “鬼鬼祟祟幹什麽?”


    許霖被抓了一個現行,在柱子後麵摸摸索索好久,這才硬著頭皮伸出腦袋來。


    “她來這裏幹什麽?”


    “這是你該管的事情?”


    “哼,滿肚子男娼女盜。”


    “……”


    許承桓斜眼緊緊盯著許霖,他總覺得時自己疏於管教,令這個孩子愈發不懂規矩了。


    “你最近在查織夢樓的事情?”


    “嗯。”


    “為何盯著織夢樓不放?是因為她的緣故嗎?”


    許霖雖然沒有直說‘她’是誰,可父子二人心中卻和明鏡似的。


    “既然一次沒有成功,那麽我短時間內不會將她如何,你也莫要神神叨叨。”


    許承桓細著雙眸斜睨了許霖一眼,態度異常的明確,從那如常的神色瞧得出不像是撒謊。


    “那你為何要調查織夢樓?”


    “有備無患,我調查敵人無可厚非。”


    他對雪魄並不強求,隻是想要殺了他罷了,至於如今追查織夢樓,不過是想要了解織夢樓樓主。


    “我不管你與織夢樓的關係幾何,總之她不能死。”


    他雙手叉腰冷冷瞄著許承桓,那虎虎生威的模樣瞧上去有些憨實。


    “管好你自己。”


    許承桓默默瞥了他一眼,然後像是一陣風似的離開,唯獨留下許霖在那裏對月長歎。


    許國公府發生的事情,洛宓自然不知。


    翌日,落日西斜,枝葉輕撫。


    洛宓此時拿著手中的紙鳶,笑盈盈地朝著淳兒招手,淳兒緊張地拿著籰子,有些無所適從。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她總覺得這可憐的紙鳶怕是放不起來了。


    “沒事,你把線扯緊一些,然後朝著後麵慢跑。”


    “嗯。”


    淳兒默默地望著手中的籰子,再一次慢跑起來,不遠處的洛宓瞅準時間將紙鳶騰空放起。


    剛開始的時候歪歪扭扭,她拿著籰子不停地扯動,就在那紙鳶快要落下來的時候,走過來的許承桓無奈地接了過去。


    “紙鳶,可不是這麽放的。”


    許承桓顯然是一個熟手,那籰子在他手中像是活了一般,原本搖搖欲墜的紙鳶逐漸開始高飛。


    一旁的淳兒瞧著那高飛的紙鳶,臉上撐著的笑意越來越大:“許叔,它飛起來了。”


    “給。”


    瞧著她那躍躍欲試的模樣,許承桓笑著將手中的籰子遞了過去。


    淳兒平素是一個文靜的性子,此時卻極為跳脫,拿著籰子開開心心地追著紙鳶而去。


    許承桓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邁著腳步朝洛宓走過去。


    “自打你來了之後,淳兒臉上的笑容愈發多了。”


    “或許是我們比較投緣吧!”


    洛宓這話說得一點不假,這孩子也無比地黏她,這令她不由得想起遠在東洛的妹妹。


    “對了,這孩子沒有別的親人嗎?本座瞧她,頗為孤獨。”


    “沒有。”


    許承桓望向洛宓的眸光頗為深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眼前的人對淳兒極感興趣。


    “那你為何不將她帶到國公府?有小世子陪伴,她也能多一個玩伴。”


    “這孩子喜靜,我不想讓人破壞了這份靜謐。”


    “……”


    瞧著他滴水不漏的回應,洛宓隻得轉移話頭,免得被他瞧出端倪來。


    “聽說,國公爺正在調查織夢樓。”洛宓輕嗤了一聲,聲音帶著幾許玩味,“國公爺若是有問題,大可問本座,何必舍近求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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