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時滿是愧疚地擋在許承桓的前麵,聲音夾雜著無奈與彷徨。


    “雪主,他還不能死。”


    她家主子的身份斷然不能暴露,所以這個時候她也隻能以雪主尊稱。


    “原因?”


    聽到秋時當著眾人的麵喊出雪主二字時,洛宓知曉她剛才那一刹那間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就算她救了許承桓,也不會背叛自己。


    “我師弟在他手中。”


    秋時是四人當中,唯一一個帶著武藝進入洛家的人,故而她與外界的牽扯也最為複雜。


    “我可以幫你救他。”


    這是她為數不多斬殺許承桓的機會,她不願意讓任何人破壞掉。


    瞧著秋時臉上浮現的意動,負傷的許承桓輕嗤了一聲,看向秋時的眸色寒光乍現。


    “你覺得是她能救出你師弟嗎?”


    “手下敗將何以言勇?”


    許承桓的態度令洛宓的雙眸迷上了一層薄霧,她沒有想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這裏大放厥詞。


    “你師弟我一早便送走了,就是擔心會有意外發生。”許承桓笑得極為輕鬆,“我若是死了,他會生不如死。”


    他當初之所以留著那個男子,一是因為梅家的武功秘籍,二則是為了控製眼前這個女人。


    這般重要的棋子,自然要保護起來。


    “雪主,對不起。”


    秋時太了解洛宓,她擺出如此大的陣仗自然不會讓許承桓逃掉,可是她卻不能讓他死掉。


    所以,今天的局麵注定無法善了。


    “冥頑不靈。”


    洛宓出手的速度極快,自己既然已經答應了救出她的師弟,那麽必然會遵守承諾。


    “對不起,奴婢賭不起。”


    她知曉自家主子的性情,既然承諾必然遵守,可是許承桓此人陰險狡詐,她不敢賭。


    秋時的戰力極為可觀,在護衛的相助下一路帶著許承桓潰逃,逃出約莫二三十裏終於和另一批人馬匯合。


    洛宓眼睜睜望著許承桓逃出自己的包圍圈,一雙握劍的手快要掐出血水來。


    冬時炮過來的時候,便看到自家主子險些情緒失控的一幕,小心翼翼地上前輕聲詢問。


    “雪主,您……”


    “徹查秋時的身份,看一看她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秋時不願意提及她的過去,所以逐月小築的人,沒有人會在她的傷疤上撒鹽。


    這一來二去,眾人隻知道她家遭逢大難,卻從不知道她具體的情況。


    如今猛不丁冒出來一個師弟,破壞了她的必殺一擊。


    “諾。”


    “再去查一查,這幾日可有人找過許承桓。”


    洛宓和許承桓交過手,可比今日棘手多了,顯然是之前便受了重傷。


    那麽到底是誰傷了他?


    “諾。”


    她帶著人折返時,竹君子正好在一棵大樹上斜掛著,見她們走過來輕飄飄地落在地麵上。


    “許承桓呢?”


    “跑了。”


    “你們這麽多人圍攻,居然讓人跑了?我倒是開始懷疑織夢樓的能耐了。”


    “我也開始懷疑你的目的了。”


    洛宓眯著眸子斜睨了竹君子一眼,第一次尋他的時候和大爺似的,如今上趕著挑刺是怎麽一回兒事情?


    “我能有什麽目的?”


    竹君子攤了攤手表現的甚是光明磊落,好似這世上就沒有比他更風光月霽的人物了。


    洛宓雖然一點也不相信,可是她也沒有證據能證明他居心叵測,隻能忍著所有的疑惑回了婆娑館。


    瞧著眾人氣勢洶洶地趕回來,藏塵的眉宇緊緊隆著,不大樂意地關上屋門,頗有幾分眼不見心不煩之意。


    若說洛宓兩人第一次來緊緊隻是引起眾人的排外,那麽這一次則引起了不少人的驚恐。


    她剛剛洗漱一番,緊扣的門便被咚咚敲響,冬時打開時正好看到婆娑館的掌櫃。


    “掌櫃可是有事?”


    這人一身白衣、銀具掩麵,極好辨認。


    “我想和雪魄談一談。”


    江湖人對雪魄女的稱呼五花八門,最為常見的便是雪主和雪魄,再後來則在後麵加了一個女字。


    “讓他進來。”


    洛宓從淨室走出來端坐在木椅上,等冬時給兩人奉茶後,她才出言相詢。


    “掌櫃神色倉促,可是有重要的事情?”


    對於婆娑館這個神秘的新掌櫃,洛宓心中雖然好奇,可也不會刻意去接觸,總覺得他似乎不太喜歡自己。。


    此番他既然上門,那麽她也不會太過避諱。


    “這個小鎮已經安穩多年,不想發生別的事情,希望你帶著自己的屬下快速離去。”


    “這算是逐客?”


    “你若是一般的販夫走卒,我婆娑館開門做生意自然不會區別對待,可你是雪主。”


    織夢樓的四大殺手裏麵,雪主和魅主的名氣最大,一個是殺人不眨眼,一個是惑人不虧心。


    可以說,對於這兩個女人,不管是江湖人士還是廟堂簪纓,都頗為忌憚。


    “我若是不願意離去呢?”


    洛宓自然不是別人一兩句話便能打發走的人,她看向藏塵的時候雙目緊眯。


    “我一介讀書人自然不能將你如何,可是雪蓮山深處的亡命徒對你怕是極感興趣。”


    “這算是威脅?”


    “是。”


    “你或許還不太了解我的性子,我從來不是一個樂意接受別人威脅的人。”


    洛宓的手輕輕扣著自己的腰間,她倒是想瞧一瞧,這個人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還是深藏不漏之輩。


    “你們在幹什麽?藏塵,快點出來陪我喝酒。”


    就在洛宓準備動手的時候,竹君子出現在門口,斜著眼睛看向藏塵。


    “你瞧上去怎麽有些重色輕友啊!”


    “你眼睛瘸了。”


    藏塵冷哼了一聲朝著門口走去,就在他即將邁出腳步時,又轉過頭瞥向洛宓。


    “有一件事情我還是想要告訴你,你的存在確實會給這裏的老百姓帶來禍患。”


    “老百姓?他們可是亡命徒的後代,和老百姓相去甚遠。”


    這個小鎮的人瞧上去便和一般的百姓不同,他們的眸子裏麵散發著狼性。


    真正的老百姓,可是見不得血,露不出獠牙的。


    “你……”


    藏塵顯然被她這態度激怒了,而一旁的竹君子忙忙將人摟住帶了出去。


    ——顯然不想看到他和洛宓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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