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蓮山是一個很奇妙的地方,這個深不見底的天然屏障,成了好多人逍遙法外的庇護所。


    早些年洛宓和玉鼎先生秘密來過一趟,也就是那一次她得到了一位前輩的甲子內功,自從青雲直上。


    那份雪蓮山的地圖,也是她從那位前輩那裏獲得的。


    在他即將逝去的時候,她曾經追問過他可有什麽遺願,可是他隻是盯著她看了兩眼,隨即便與世長辭。


    那個時候她便問過自己的老師,帶著她來這裏是不是意有所圖。


    可是玉鼎先生沒有明說。


    “雪主,我們去哪裏?”


    “去落雪鎮。”


    當年她見到那位前輩的時候,他是落雪鎮的客棧的掌櫃,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客棧怕是早就不存在了。


    兩個人騎馬趕到落雪鎮的時候,便感覺到眾人看向她們的眸光映帶狠厲。


    落雪鎮的人雖然不若深山上的那些匪徒,可是這裏的人大部分都是那些匪徒的後代,因著先輩們的逝去無法在深山生存,隻得在這裏落腳。


    這一來二去,便有了如今的規模。


    落雪鎮的人極其排外,當年洛宓來得時候因為有人接待,還不至於被人如此明目張膽地排斥。


    可如今,這厭惡的表情已經萬分明顯。


    “雪主,他們……”


    “沒事,我們去婆娑館。”


    當年見到那名字的時候,她便好奇的詢問過,畢竟她對這兩個字太印象深刻。


    可是不管她如何旁敲側擊,那個老前輩和自己的老師都不肯多說一句。


    她便歇了相問的心思。


    如今再見原以為會物是人非,沒有想到格局和當年並沒有多少變化,甚至外麵那片竹林也依然存在。


    倆來往往的腳商不少,一個個都不是合法營生,他們大部分賺得都是深山裏麵的財物。


    而深山裏麵的財物從何而來?自然又是過往的商客或者這一帶的商富。


    “請問兩位可是住店?”


    兩個人剛走進去,一個行動利索的年輕小廝,急忙忙地跑過來。原本想要靠近洛宓,卻被一側的冬時擋在了一步之遙的地方。


    “這位姐姐,兵器可是不長眼啊!您可得小心點。”


    “我家主子不喜歡有人靠得太近。”


    “懂懂,我這不是一時激動忘記了嘛!”


    小廝憨厚一笑,兩個小虎牙給人一種淳樸的感覺,可奈何洛宓兩個人絕不相信。


    能在這狠人林立的地方,占據這麽一個好位置,沒有本事的人可做不到。


    “你們掌櫃呢?”


    “掌櫃啊,前些時日來了一個友人,他這會兒正陪著友人下棋呢!”


    “他那友人,可是一個穿著淺綠色長衫,手握一把玉笛的人?”


    “姑娘認識此人?”


    那位公子剛來兩天,這邊有兩位姑娘找上門來,莫不是外頭招惹的風流債?


    他可不能讓他家公子和他學壞了。


    “我過去見一見他,還勞駕這位妹妹帶路。”


    “啊……你你……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


    那年約二八的少女立刻變音,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洛宓看。僅僅隻是一個照麵,眼前這人居然看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山上那群莽人,可從來不會懷疑她啊!


    “我對氣味比較敏感,而且我也不瞎。”


    洛宓朝著她苦笑了一聲,而那人則抿著嘴巴不大情願地嘟囔了一句。


    等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之後,她才帶著洛宓和冬時去了後院。


    洛宓目之所及的地方,便是兩個年輕的公子坐在那裏執棋而坐,一個白衣傳世,一個綠衣生動。


    兩個人感覺到這邊的響動側目而來,看到洛宓和冬時兩人踏步而來,神情明顯一滯。


    “不知雪主遠道而來,還望海涵。”


    “竹君子倒是會尋地方,隻是不知道這一位是?”


    洛宓將目光落在了那白衣男子身上。


    雖然白衣男子右臉頰遮著半塊麵具,可是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忽然間跳動的厲害。


    “不過是一個山野之人罷了,入不得雪主的法眼。”


    他的聲音極為悅耳,就像是山澗的清泉一般,洛宓的眼眸則微微一暗。


    “雪主前來此處,可是因為織夢樓的暗哨被斬殺的緣故?”


    “竹君子消息果然靈通,可是已經猜出我此次前來的用意?”


    “據說織夢樓一個高層被許承桓所擒,我好巧不巧曾經見過她,也知道她中了惑心術。”


    那日他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女子仗劍殺人,他本想插手,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男子淡淡地盯著自己。


    後來才知曉,他便是許國公許承桓。


    “許承桓?”


    那白衣男子的聲音微微有些變化,抬眸看向了竹君子和洛宓。


    “是,北秦許國公許承桓。”


    “北秦的許國公,為何會出現在雪蓮山附近?”


    “應當是為了西盛屠殺三鎮的事情,西盛那位皇帝可是觸碰了北秦的逆鱗。”


    “這天地間的事情,左不過一個勢大壓人罷了。兩位若是有事,可以出去談論。”


    那白衣男子似乎不喜歡洛宓兩人的突然造訪,對著她們做了一個送客的姿勢。


    “除了找竹君子之外,我還想問掌櫃一件事情,當年婆娑館的老掌櫃可還葬在原處?”


    “你認識婆娑館的老掌櫃?”


    白衣男子的目光瞬間聚攏,以一種旁人看不懂的眸色靜靜地瞪著洛宓的回答。


    “當年曾經陪家師前來拜訪。”


    “你師父是誰?”


    “師父行走江湖年久,不願意別人提及他的名諱。”


    “哦……那你可以離開了。”


    白衣人直接朝著洛宓兩人揮手,而竹君子知曉友人的習慣,忙著上前帶路。


    “兩位,我們還是出去談,我這位朋友不喜歡別人打破他的平靜。”


    “好。”


    洛宓也不強人所難,再者說她此次前來,最重要的還是竹君子的事情。


    至於那個神秘的白袍人,她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揭開他臉上的半塊麵具。


    兩個人到了婆娑館的外麵,洛宓才將自己的來意一點一點講述給竹君子聽,而竹君子則笑著搖頭。


    “雪主,你太高看我了,我不過是一個鄉野之輩,怎麽敢同許國公這樣的龐然大物作對?”


    “我聽聞竹君子最近一直在尋不傳世的樂譜,而恰巧的是我織夢樓正好收藏此物。”


    “我也不是讓竹君子同許承桓作對,而是想要你幫忙控製那女子。”


    “這麽簡單?”


    “當然。”


    “可是,我更希望是貴樓的魅主和我商談此事。”


    竹君子噙著笑意,最終還是婉拒了洛宓的來意,隻是最後那句話卻隱隱包含著不少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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