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宓思忖再三,運筆寫下了一張藥方,隻是沒寫一個字,便感覺自己的心抽搐一番。


    寫好之後,她深呼吸一口將其遞給冬時。


    “這是賢王下針時需要的藥草,從我的庫房裏麵調一些過來,別耽擱太長時間。”


    “您準備?”


    “我想快點離開這裏。”


    她是否離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東洛宓公主和虞公主必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否則指不定整出多大的事情來。


    所以,以前準備高價賣出的藥材,如今隻能削減利潤出手了。


    “奴婢明白。”


    洛宓自從覺得自己身份有崩盤的可能後,去賢王府的次數越來越勤快了。


    賢王的臉色以一日千裏的速度治愈著。


    “師姐,你以前該不會沒有用心治療吧!”


    秦莧每每看到自己日複一日強壯起來的身體,便有些懷疑洛宓用心不良。


    以前不是說治好需要好長一段時間嗎?如今速度怎麽這麽快了?


    “你是在懷疑我的醫品,還是懷疑我的人品?”


    洛宓將手中的金針狠狠刺在他的背上,瞧著他呲牙咧嘴心下才算好受了一些。


    因著他,自己最近損失了多少銀子?


    “我是在懷疑你這個人,明顯覺得動機不良。”


    “你眼睛有些瘸。”


    洛宓冷哼了一聲繼續紮針,剛開始的時候秦莧還能和她絮絮叨叨。


    可隨著身體上的金針越來越多,他說話的機會也越來越少。


    秦蕤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自己弟弟像刺蝟一樣,渾身戳著金針。


    “洛宓呢?”


    “出去溜圈去了。”


    秦莧強忍著臉上的汗珠,秦蕤瞧著他動作艱難也不在詢問,安撫了兩句出了房間。


    他走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遛彎回來的洛宓。


    “他還需要多久才能痊愈?”


    “半個月吧!”


    “真的能痊愈?”


    “你不希望他痊愈嗎?”


    洛宓也被他惹得有些龜毛,這兄弟二人上趕著找罵是不是?


    ——要不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一定讓他知道有些時候女人是不能招惹的。


    “隻是覺得,他的病情似乎和你以前說得不相符合。”


    她以前說得挺嚴重,自己都錯以為救不回來了,可如今這好轉的速度賊快。


    “病情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化,賢王心態極佳恢複的不錯。”


    洛宓此時自然不敢說,她以前之所以將情況渲染的那麽嚴重,就是想要從秦莧身上發一筆大財來著。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半個月後,希望陛下能遵守當日的諾言,及早送我姐妹二人回國。”


    “你放心,朕不會食言而肥。”


    “希望如此。”


    “洛宓,你為何一直戴著維帽?”


    若是之前他或許不會揪著這個問題追問,可是前些天許承桓回府之後發了瘋地尋找一個維帽女。


    雖然許家的人一口咬定,那維帽女是偷走了府上重寶的女飛賊,可是秦蕤卻有些狐疑。


    他猶記得,許承桓回府的那一日,和洛宓無故失蹤的那一日是同一日。


    “被人休棄,陛下覺得我多厚的臉皮,才能盯著這張臉走在這人世間?”


    “因為陳逍遙?”


    “是。”


    “你表兄見過你的模樣嗎?”


    “沒有。”


    “我若是揭開你的維帽呢?”


    瞧著他伸過來的手,洛宓輕嗤出聲:“陛下,賢王曾經說過同樣的話。”


    “你是如何回答的?”


    “隻要他娶我,我就讓他揭掉。”


    “你的意思,朕若是接了你這維帽,就得迎娶你?”


    “陛下說得不錯,隻是你家中已有妻室,我斷然不可能給人為妾,這重任還是交給賢王吧!”


    瞧著她身形不帶一絲慌亂,秦蕤眉宇緊皺,總覺得自己好似忽略了什麽。


    就在他搖擺不定的時候,一個勁裝男子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半跪著道。


    “陛下,雪魄女出現在許國公府附近。”


    “過去。”


    雪魄女的名字衝擊著秦蕤的大腦,他已經顧不得麵前的洛宓,急匆匆地跑出了賢王府。


    直至秦蕤的背影徹徹底底的消散,洛宓才深呼吸了一口氣,手掌已經布滿了汗珠。


    剛才那一刹那,她險些控製不住直接動手。


    “希望冬時能脫身吧!”


    若是被許承桓和秦蕤的人馬同時圍住,那麽冬時脫身的可能幾乎沒有。


    因為心裏麵存著事情,所以洛宓收針之後便迅速回了自己居住的庭院。


    看到安然無恙,這提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你怎麽會在許國公府附近?”


    “奴婢聽聞昭武帝得知許承桓的事情之後,第一時間朝著賢王府而去,擔心您會出事。”


    “調虎離山,很好。”


    今天若不是冬時機敏,她怕是真的露餡了,這次的險死還生也讓她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些謊話維持不了多長時間。


    “你覺得,他在懷疑什麽?”


    他難道懷疑雪魄女就是自己嗎?想到這種可能,她的手慢慢地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我得想辦法讓他打消這懷疑。”


    “您是想?”


    “他去北秦的時候不是易容了嗎?論起易容術,我似乎也不比他弱。”


    洛宓之前不願意易容,是擔心東洛那邊的人起疑,好好的公主為何要易容?


    如今遠在北秦,見過自己真容的也沒有幾個,易容也不會出現大亂子。


    “這維帽必須脫落一次,否則我這日子怕是不得消停了。”


    秦蕤心中既然已經產生了懷疑,那麽必然會想盡辦法去驗證,自己隻需要讓他看一看臉便能清閑好一段時間。


    秦蕤在許國公府沒有找到雪魄女,整個人心煩氣躁,看向許承桓的時候目光多有不善。


    “你在找誰?”


    “陛下在找誰?”


    兩個人此時已經明朗,他們找得是同一個人,那個看上去和甄宓極其相似的人。


    “許承桓,你在質問朕?”


    “不敢,微臣家中重寶失竊,正在尋找一個女飛賊。”


    “假惺惺。”


    秦蕤丟下一句話帶著人火速撤離,而許承桓原本跪著的人慢慢支起身子,看向他的背影蒼涼而隱晦。


    “雪魄女嗎?”


    帝王曾經大張旗鼓地尋找一個女子,他原本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可是如今他卻不得不重新思量。


    秦蕤那邊也得出了一個結論,這雪魄女絕不可能是許承桓的暗子。


    若是他親手培養起來的,那麽隻能證明許承桓的城府,遠遠不是他可以估量的。


    “讓人盯著洛家姐妹。”


    洛宓身上處處透著神秘,她與織夢樓的關係莫逆,那麽她會不會就是雪魄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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