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洛麟那狐疑的眼神,洛宓便知曉他應該腦補了一出癡男怨女的大戲,隻得連連擺手。


    “阿兄,我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隻是阿虞要去淮郡,我自然要讓人去調查一下顧家的情況。”


    “是嗎?”


    洛麟對此保持半信半疑的態度,這不緊不慢的懷疑態度令洛宓瞬間失去了爭辯的想法。


    她說什麽,他貌似都能給她整出一個癡戀顧宸的理由來。


    瞧著她偃旗息鼓,像鵪鶉一樣將自己裹藏起來,洛麟話鋒一轉。


    “那麽,你對逍遙王是什麽意思?”


    “又有他什麽事情?”


    洛宓其實瞬間飆升了一丈五,她和陳逍遙之間互惠互利沒有任何的關係。


    “我怎麽覺得你像是心虛呢?”


    洛麟疑神疑鬼的眼神瞬間刺激了洛宓,不由得用手撫了撫自己的額角。


    “阿兄,我嫁不出去,你的心是不是很累?”


    “嗯。”對此洛麟直言不諱,甚至做起了媒婆的活計,“今年我會特設恩科,你若是對宸表兄他們無意,我再給你挑選幾個做備選。”


    “隨你開心。”


    洛宓差不多是落荒而逃,她覺得自己若是再待下去,指不定會吐血而亡。


    回到逐月小築後,她接到夏時傳回來的密信,聽聞洛虞到了淮郡,她這顆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來。


    “北秦的事情安排好日程,等我們此間事了之後便過去。”


    “奴婢明白。”


    春時作為洛宓的左膀右臂,對於她這些年謀劃的事情也知之甚詳,知道她在北秦下了一盤很大的棋。


    “南陳的分部也要派遣可靠的人手過去,莫要墮了織夢樓的威名。”


    “您覺得魅影如何?”


    “她?”


    洛宓的手指輕輕敲著小幾,約莫過了十幾個呼吸才蹙著眉角輕聲言語。


    “她雖然行事有些橫行無忌,可如今也無人可派,叮囑她此行必須隱秘,莫泄露了行蹤。”


    “奴婢明白。”


    春時對於魅影的性情也知曉一些,那就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若不是如今無人可派,她絕非最佳人選。


    洛麟登基的那日暖陽高懸,整個東洛國將近七成的世族齊聚江陵城,一時間看上去蔚為壯觀。


    “朕今日改號元明,希望東洛國日後萬象更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一個勁朝著洛麟叩拜,一朝天子一朝臣,除了一兩個特別頑固的臣子,沒有人會為了一個駕鶴歸西的帝王與新皇對著幹。


    “眾卿平身。”


    洛麟瞅著眾人行叩拜禮,這提著的心微微放鬆了一些,他最擔心的是這些臣子整幺蛾子,如今看來還是極為識趣。


    “諸位近來因為一些謠言憂心不已,朕今日欲要和南陳歃血為盟,表明本心。”


    洛麟的話語落下時,剛才還極為安靜的大殿瞬間喧鬧了起來,平素那些看上去穩重老持的大臣此時也忍不住交頭接耳。


    “傳東洛元和公主與南陳逍遙王入殿覲見。”


    這個時候洛麟身邊的內監吊著嗓子朝著外麵大喊,而眾人則有些傻眼?


    東洛的元和公主是誰?


    然而瞧著洛宓走進來的那一刻,眾人終於明白這所謂的元和公主是誰了。


    東洛建國太多,而先帝對子息也不甚看重,所以兒女們全沒有封號,如今新帝登基第一個冊封的是自己胞妹,倒也在情理之中。


    隻是,當洛宓和陳逍遙一起走進來的時候,眾人還是感覺到一絲絲詭異。


    這二人,什麽時候攪和在一起了?


    洛宓自然不知道眾人心中所想,她此次前來不過是一個領路人罷了,等陳逍遙登上高台之後,她退居一側。


    歃血為盟的過程極為簡單,隻是這背後所代表的含義卻牽動著不少人的心。


    當聽到南陳願意與東洛共進退時,眾人被北秦威逼的壓迫感,終於有些鬆懈。


    登基大典約莫持續了兩個時辰,終於走到了尾聲。


    朝臣退散時,洛宓帶著陳逍遙姍姍離去,兩個人雖然舉止得體,可在眾人看來總是透著些許不安分的影子。


    這時一個年輕的官員戳了戳蕭禇俞的胳膊,頗為怪異地詢問:“可是後悔了?”


    “後悔什麽?”


    “後悔當初放她離去。”


    兩個人乃兒時的朋友,所以對於洛宓和蕭禇俞曾經的山盟海誓也知曉一些。


    當年這對男女愛的有多麽纏綿,後來散得便有多麽悲慘。


    “是我對不起她,又何來後悔?”


    他在家族的逼迫下和洛薔定下了婚約,而她則在先皇的詔令中和親南陳。原以為,他與她的人生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且不曾想她會被逍遙王休棄。


    “希望你能看開一些。”


    那人拍了拍蕭禇俞的肩頭,他曾經見過洛宓對蕭禇俞不顧一切的愛,曾經見過她見到蕭禇俞時羞怯的容顏。


    可是如今,這一切好似都隨風而逝,留下的隻是她好似看陌生人一般的目光。


    這世上最痛苦的情愛,或許不是誰不愛誰,而是誰再也愛不起誰。


    洛宓直接將陳逍遙送到城門口,兩個人看著即將西斜的夕陽,頗有些相顧無言。


    “此次回程怕是艱險重重,你可要保重。”


    不管是北秦還是西盛的暗子,都不願意他平安回歸南陳,所以歸程途中必然會碰到大規模的截殺。


    “生死看透,你就會覺得所有的截殺都是修行。”


    “你倒是看得開。”洛宓輕笑著朝他拱了拱手,“祝君一帆風順。”


    陳逍遙點了點頭,然後準備打馬前行時卻忽然勒住了馬韁繩,頗有幾分不解與好奇。


    “你當初在逍遙王府撞柱時抱著必死之心,後來怎麽就想開了?”


    他現如今都記得洛宓那個時候的目光,對這塵世沒有一點的留戀,可後來再見卻發現她的眸光早已經看不透。


    “這世上的好男人比比皆是,你莫不是覺得本宮非得扒拉著你?”


    “你當初撞柱是因為本王嗎?”


    陳逍遙似笑非笑地瞥了洛宓一眼,後者的眸光微微銳利了起來。


    “好了,希望我們日後相見時還能暢所欲言。”


    瞧著她不願意多說陳逍遙也不挑破,他當初見存了休妻的心思,又怎麽會沒有查洛宓的過往呢?


    她將所有的情愛都給了一個叫蕭禇俞的人,哪怕撞柱的時候嘴裏麵念叨的仍舊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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