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冷月懸空。


    雖然火堆燃燒的還算旺盛,可是洛宓還是覺得冷得有些瑟瑟發抖。


    她兩世有一個共同的毛病,天生畏寒。


    秦蕤本就穿著厚實的大氅,本身又是一個熱火爐,所以哪怕貼著牆壁也不覺得寒冷。


    瞅著她一個勁往火堆旁邊靠攏,他扯下自己的大氅扔了過去。


    “既然是畏寒體質,穿那麽單薄給誰看?”


    “嗬嗬……自然是給男人看嘍。”


    洛宓笑著將大氅披在自己身上,話裏話外好似無時無刻不帶著挑逗。


    秦蕤扯緊了眉頭,她和濃濃終究有本質的區別,濃濃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想到皇宮暗閣裏麵的畫像,他眼睛忽然間危險了起來,若是將這人帶回去,徹底將她變成濃濃呢?


    洛宓此時尚且不知秦瑞已經惡向膽邊生,披上大氅之後靠在石頭上開始小憩。


    約莫半個時辰後,山穀深處響起了狼嚎聲,她倏地一下從熟睡中驚醒過來,眸光極為銳利地看向了山穀處。


    “應該是被火光引來的。”


    秦蕤此時也睜開了假寐的雙眼,忍著身體的劇痛朝著外麵走去,目光所見之處十數隻狼散發著綠光。


    “隻能殺了它們。”


    “怎麽殺?”


    殺掉它們不是太難的事情,最難的是這些血腥會吸引來更多的殺星,到時候他們兩個受傷的人又當如何自處?


    “我身上帶著一些毒藥。”


    剛開始她擔心用毒會引起秦蕤不必要的懷疑,可如今已經到了這步田地,自然也沒有了過多的顧慮。


    “……剛才為何不用?”


    “樓主曾經吩咐過,不到生死關頭不宜用毒。”洛宓先聲奪人,“如今這情況不得不用。”


    “你們樓主對你倒是不錯。”


    “那是自然。”


    洛宓站起來將自己身上的毒藥分成兩份,遞給秦蕤一份後另一份自己保存了起來。


    “你不準備用嗎?”


    秦蕤眉頭挑了挑,總覺得自己好似被她當槍使了,可就算如此他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我一女流之輩,總要流一些護身之物。”


    “女流之輩可沒有你這麽凶殘。”


    秦蕤聽著她的話不自主地冷嗤了一聲,那眸光深處帶著一絲絲冷笑。


    “你該動身了,否則咱倆怕是要成為這群牲畜的腹中餐了。”


    秦蕤是一個行動派,知曉此事沒有辦法避免快速地使向了狼群,不過須臾的間狼群已經倒下了一地。


    沒有任何血腥,狼群早已經沒有了生機。


    瞧著這一幕,秦蕤的眸色連連閃爍,扭頭看向了洛宓:“你們樓主,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甚清楚。”


    “這麽厲害的人,有機會倒是想見識一番。”


    “你想見她,她未必想見你。”


    洛宓斜著眼眸笑看了秦蕤一眼,後者則靜默地坐在火焰旁,一雙深邃的雙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為什麽要帶走洛虞?”


    兩個人待在一個空間內也頗為尷尬,所以洛宓尋了一個合適的突破口。


    “她長得像一個人。”秦蕤盯著洛宓的臉,聲音極為低沉,藏在袖間的手默默摩挲在一起,“但凡長得和她相似的人,朕都會想方設法地珍藏起來。”


    “……”


    洛宓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般模樣,久久不知道該如何去接這個話茬。


    半晌過後,她長呼了一口氣,看向秦蕤的眸光滿是複雜:“你瞧著像是一個惡魔。”


    “朕從地獄而來。”


    兩個人的對話戛然而止,相互對視了一眼後,極為默契地將眸光移開。


    冷月相照,冷風呼嘯。


    山澗深處的靜默與外邊的亂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顧宸此時一臉靜默地站在客棧前麵的空地上。


    “還沒有蹤跡嗎?”


    “回稟大人,尚且沒有。”


    那些護衛的臉色也極為難看,陛下若是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出事,那麽他們一個也別想活下去。


    顧宸神情更為嚴峻了幾分,秦蕤的能耐他是清楚的,這世上能傷他的人極少。


    可如今,居然失去了蹤跡。


    “擴大範圍,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陛下。”


    “諾。”


    護衛們行色匆匆地離去,顧宸眉頭緊緊蹙隆著,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忙著叫來一個人低聲吩咐了兩句。


    顧宸這邊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春時和夏時也不遑多讓,她們已經不知道派遣出多少人尋覓,卻沒有一點消息。


    “春時,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春夏秋冬四時中,春時最受洛宓的倚重,所以平時四個人也隱隱以她為首。


    “樓主不會有事,我們隻需要派人出去尋找即可。”


    “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夏時知道,這個時候她們不能亂了陣腳,否則下麵的人更加人心惶惶。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直射穀底時洛宓睜開了眼睛,瞧著秦蕤不見了蹤影,她的眉頭蹙彎了一下。


    就在她轉身準備去周圍探查路況時,秦蕤出現在了她的不遠處。


    “朕已經查看了四周,周遭沒有出去的路。”


    “也就是說,我們被困住了?”


    昨天兩個的身體狀況都不允許他們出去探路,所以心中始終還抱著不小的希望。


    可今日剛剛睜開了眼睛,這希望便被打破了。


    “可以這麽說。”秦蕤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觀察洛宓的表情,瞧著她緊皺的眉宇輕笑出聲,“你似乎很不喜歡和朕待在一起?”


    “你在懸崖之上是君臨天下的帝王,在這一畝三分地也不過是困獸罷了。”


    洛宓笑容極為燦爛,聲音聽上去沒心沒肺:“我可不願意和一頭困獸待在一起。”


    她笑著上前一步打開了腰間的響箭,袖箭騰空而起在半空中炸裂開來。


    聽著這聲音,春時和夏時帶著人第一時間往懸崖邊趕赴,而秦蕤的護衛也快速朝著這個方位靠攏。


    瞅著半空中響起的聲音,洛宓很是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從袖間抽出一方冪籬遮蓋在臉上。


    “北秦的陛下,您這次可是欠了我一個人情,否則就得留在這深穀當野獸了。”


    “既然早有準備,為何不一早拿出來?”


    “那個時候你我二人剛剛失蹤,你覺得兩方的人馬能趕到這周圍搜索嗎?”


    “你我都沒有回去,他們才可能大範圍的搜索,我的袖箭才有了用途。”


    兩個人的腳程要比那些人快上很多,所以按照時間的估計,他們今早應當會在這一帶留下搜查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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