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聲音剛落,庭院周圍已經布滿了弓箭手,好似隻要洛宓和夏時二人敢踏出小院,他們便將她們戳成刺蝟。


    “逍遙王還真是算無遺策。”


    洛宓冪籬下的唇角緊緊抿起,她原以為將陳逍遙那坑貨擋在東洛可以節省很多事情。


    卻沒有想到,哪怕在千裏之外他還是留下了後招。


    “可他算錯了一點,我可不是一個束以待斃的主。”


    她倏地衝天而起,身上的毒粉須臾之間朝著眾人潑灑,隻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剛才還嚴陣以待的諸多侍衛便喪失了戰鬥能力。


    夏時的速度也不慢,幾個縱身便抵達那年輕人的麵前,軟劍已經纏上了他的脖頸。


    “傅大人。”


    侍衛們瞧著年輕書生被製住心中微急,原以為這麽多人抓兩個女流之輩應當是手到擒來的事情,誰能料到會出現這樣的反轉?


    若不是那藥粉讓他們喪失了行動力,他們絕對不會輸得這麽徹底。


    一旁的夏時瞧著眾人不服氣的眸光,雙眸隱含戲謔,唇角略帶輕嗤。


    “你們或許不知道,樓主乃是醫毒雙絕,你們想給她使絆子就要有被毒死的覺悟。”


    洛宓聽聞那一聲傅大人時,語氣頗有幾許驚詫之意:“你是傅宣?”


    “樓主認識在下?”


    傅宣雖然被夏時纏著脖頸,可他臉上並無恐懼,反而頗為坦蕩。


    “早就聽聞南陳的小傅大人乃儒門新秀,端得是中正不屈之輩,不料居然會配合逍遙王行這小人行徑。”


    “樓主謬讚了,易地而處各為其主罷了。”


    傅家與陳家世代聯姻,陳家建立東洛之後傅家的地位更是水漲船高。


    這一代出了傅宣這個麒麟子,傅家在東洛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動。


    “令姐乃南陳的皇後,本座也能理解你東洛帝王安危的看重,然而本座若是有別的心思就不會親自前來南陳。”


    洛宓眉頭緊蹙了起來,南陳諸人的小心翼翼她可以理解,然而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和他們耗下去。


    “我自然是相信樓主,隻是這事情還是需要回稟吾皇。”


    “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若是一個時辰後沒有消息,那麽本座隻能離開南陳。”


    “好。”


    傅宣離開前讓人安頓洛宓和夏時住了下來,周圍倒也沒有新增守衛,可見是對洛宓身上的藥粉頗為忌憚。


    “樓主,您覺得南陳帝會接見我們嗎?”


    “我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你覺得呢?”


    洛宓麵對諸多侍衛絲毫不怯,不僅僅是因為她有能耐護兩人周全,更多的是她知道南陳的人不會對她如何。


    南陳帝的病情怕是一直在惡化,否則逍遙王不會以身試險,親自前往東洛。


    事情果真不出洛宓所料,南陳帝王派遣傅宣秘密帶著二人進宮,並且在皇後的寢宮接見了二人。


    相比較逍遙王的冷厲和神秘,這位南陳的帝王反而算得上溫潤。那模樣不像是一位久居高位的王者,反而像是私塾裏麵的教書先生。


    “早就聽聞織夢樓樓主的大名,今日得見是寡人的幸事。”


    “陛下謬讚了,不過是一鄉野之人罷了。”


    “世人都說樓主乃當世少有的巾幗紅顏。”南陳帝笑著讓人看座,“你這可就太過自謙了。”


    洛宓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糾結,征得南陳帝王的同意後第一時間診斷病情,卻見她眉宇輕皺。


    “陛下最近是否嗜睡?”


    “很嗜睡。”


    “口味可是越來越淡了?”


    “對。”


    “嗅覺和視覺是不是逐漸減弱?”


    “……樓主可是查清了病因?”


    洛宓的問話令南陳帝產生了些許喜意,早些時候太醫院的諸多太醫也給曾給他問診,可是那些人壓根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這織夢樓的樓主僅僅隻是診脈便能瞧出這麽多,可見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陛下身體本就比常人弱一些,更別說如今中了蠱毒。”


    洛宓看向南陳帝的眸光帶了幾分訝然,這蠱毒的成長條件極為嚴苛,若不是親近之人怕是很難得手。


    看來,南陳的宮闈也不太平。


    “這蠱毒需要常年喂食才能成長,陛下平素生活中可曾有極為規律的事情。”


    似乎感覺到洛宓話中有話,南陳帝揮退左右對著她道:“樓主有話不妨直說。”


    “若不是陛下極為親近的人,怕是很難將這生命相連的情蠱飼養成形。”


    南陳帝中得是這世上最難纏的的蠱毒之一——情蠱。之所以說情蠱難解,是因為下蠱的人就是解藥。


    既然抱著必死的心下了情蠱,又豈能給他解蠱?


    南陳帝的臉色極為難看,顯然心中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隻是從他那掙紮的神色來看,他並不希望自己的懷疑成真。


    “可有解蠱之法?”


    “唯一的辦法是尋到下蠱之人。”


    “朕知道了。”


    他神情低落地將傅宣喚進來,讓他將洛宓安頓下來,自己則出了皇後的宮殿。


    洛宓不知道後續的事情,隻知道再一次被帶過去的時候南陳帝已經奄奄一息,而她懷中還抱著一個口吐鮮血的女人,看上去極為狼狽。


    “陳逍宜,這是你欠我的。”


    女子的姿容並不出色,可身上卻帶著一股難尋的野性,仇恨的眼眸死死盯著南陳帝。


    “我救了一條貪狼,才導致部族被滅。你知道你有多麽可笑嗎?殺了我的族人你居然還妄想著讓我為你生兒育女?呸,肮髒的玩意。”


    “我與你虛與委蛇、隨身侍候你多年,就是想拖著你一起共赴黃泉,為我那些枉死的族人複仇。”


    “苗衣,我……”


    然而那喚作苗衣的女子連一眼都不願意看他,反而將眸光對準了洛宓。


    “都是因為你,我謀劃多年的計劃才會出現波折,都是因為你我剩餘的族人還要慘遭屠戮。”


    苗衣的計劃很完美,就算是南陳皇帝和她都死了,也會以為她是為他殉情而亡,她剩餘的族人會逃過一劫。


    可如今這完美的計劃卻被硬生生毀掉。


    “我無意介入你們的愛恨情仇,可我卻有非救他不可的理由。”


    洛宓上前一步直接將苗衣的經脈封鎖住,扳開她的嘴給她喂下去一顆藥丸,一側的夏時已經將銀針準備就緒。


    “準備一處溫泉,我要將他們二人體內的蠱毒逼出來。”


    “在下命人去準備。”


    雖然南陳帝在禦書房私藏女人的事情有些對不起自己的長姐,可他並不希望他就這樣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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