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這裏有兩個結論。


    這具身體也喜歡宋舒。這不奇怪,很多人喜歡宋舒,明硯是其中之一,不奇怪。


    宋舒要走林莫的相親表。


    奇跡這時候才有了徹底的,他被排除出宋舒生活的真實感。


    宋舒真的清楚他的存在嗎?


    宋舒知道他在養他嗎?


    照片上,是宋舒低著頭打瞌睡的側臉。


    遊戲的初衷就是尋找一個會為宋舒花錢的atm機。不管是買衣服,還是安排住處、飲食,本質換算成的都是監管者的金錢。


    他做到了,所以也被拋棄了。


    奇跡慣來是一個很能隱藏自己情緒的人。不同遊戲裏的明硯,他家境優渥,每一步都是按著家裏的要求走,成長成為一個優秀的繼承人。


    禮貌優雅,卻也冷漠,不管做什麽都下意識地計算著利益和成本,骨子裏的傲慢初見端倪。


    為一款遊戲沒有回報的遊戲玩,值得嗎?


    奇跡退出手機,又清除了使用記錄。


    [監管者確認退出遊戲?溫馨提示:一旦遊戲退出,監管者無法再登錄使用“明硯”這一身份。]


    奇跡點擊,是。


    本來就是因為獨一無二性才玩的這個遊戲不是嗎?


    現在卻告訴他,對於宋舒來說他根本不特殊,宋舒壓根就不清楚他的存在。


    宋舒有自己的生活,他並不是宋舒的全部。


    在係統再次詢問是否登出遊戲,奇跡沒有猶豫地回答,是。


    他的神情因為過快起伏的情緒緊繃著。


    放棄宋舒。這並不是報複,隻是一場深思熟慮之後及時止損的交易。


    他有很多錢,也有試錯的成本和資格。至於付出去的感情,那也是可以收回的。


    奇跡冷靜地分析利弊,再一睜眼,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奇跡番外】


    奇跡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手機裏《奇跡鬆鼠》還在,奇跡卻不會再去登錄查看。


    他在遊戲裏充的錢很多,足夠作為宋舒後半輩子生活的存款。


    衣服很多,一直做飯的阿姨也不會違約。


    這是奇跡放棄之前,對宋舒的補償。


    他想,宋舒起碼也是給予過他情緒價值,現實當中就算是情侶分手,那大抵也是會有分手費的,他身為宋舒的監管者,安排好宋舒的後半生也沒什麽奇怪。


    這是補償,也是再見。


    一周之後,奇跡手機裏收到匿名者的短信。


    :父母不太關心我,唔,但是他們很負責任。


    :你問我,他們給我很多錢,卻不和我說話,算是負責任的父母嗎?


    :是吧?至少給我錢了


    :錢很重要。


    :愛當然也重要,可不是每個人都會表達愛。他們對我的愛,大概就是給錢?


    小時候不管做什麽給的獎勵都是禮物和錢,一開始的時候會有點不高興誒,可想想他們很忙,生活裏還有很多事,我也許隻是他們生活裏的一小部分,顧不上我也不奇怪。


    :難過嗎?不難過。


    :他們很負責任,隻是不愛我而已。


    ……


    類似一問一答的詢問環節。回答者很顯然,是宋舒。


    仿佛閱後即燃,奇跡關掉短信的那一刻,短信自動刪除了。


    ……


    他是宋舒的助理,也是宋舒從不出麵的父母。


    他是宋舒的監管者。


    ……


    怎麽會不愛你呢?


    怎麽會不愛你呢?


    我看著你長大,為你搭配的衣服、飲食,精心布置的房子。


    我唯一能表達的方式隻有錢,那些禮物也是我精心選的,我都想著你呢,宋舒。


    哥哥怎麽會不愛你呢?


    ……


    一周以來看似冷靜的情緒積蓄到頂端。


    不在乎,在乎的,情緒決堤,腦子裏閃回的都是宋舒的臉。


    奇跡手指抖著打開了軟件。


    [歡迎監管者回來,檢測到監管者離開已長達一周,係統開啟自動托管模式。以下是托管模式下,宋舒同學做的一些有趣小事]


    很多,很長,奇跡都一一看了。


    看到一半,情緒卻忍不住失控。


    這群人從哪裏冒出來的?為什麽會離宋舒那麽近?奇跡仿佛嚴格的大家長,他審視著靠近宋舒的每一個人,皺眉地調出每一個人的信息。


    看完,奇跡大抵也有數。


    ……


    很荒唐的,因為那條短信,奇跡又開始了對宋舒的養成。


    那天心裏突兀冒出來的情緒,不管是情緒壓抑極點之後的觸底反彈,還是別的,奇跡都無法否認他對宋舒的情感。


    說是親情,也許也不能完全概括,卻也不僅僅是愛情。


    夾雜著友誼、親情,以及微妙的曖昧好感。這已經足夠擊垮向來情感淡漠的奇跡。


    奇跡看著宋舒的成長。


    他並不喜歡那所謂的同桌,死對頭,又或者是網上的[彼岸]、[巧克力],甚至是作為他身體容器的明硯,他也不喜歡。


    這些人都配不上宋舒。


    然而要說真正配得上的是誰,奇跡心裏也沒能有正確的答案。


    ……


    他不喜歡這些人靠近宋舒,可接下來的養成過程當中,越來越多報告上出現這些人的名字。


    奇跡無法幹涉宋舒的交友,於是他開始往遊戲裏砸錢。


    砸一次不夠那就砸好幾次,終於讓係統鬆口,他能夠借著明硯的意識進入遊戲篡改一部分內容。


    因為上次的強行登出,這次奇跡隻能是借著意識,並不能霸占明硯的身體。


    其次,奇跡也能作為監管者,用助理飛信給宋舒發消息。


    到這裏,奇跡仍舊是不滿。


    他曾經有機會能夠觸碰宋舒。


    曾經,一個多麽微妙的詞語,包含著遺憾和懷念,以及對現狀的抱怨。


    奇跡用助理的身份,將[巧克力]和[彼岸]送過來的所有東西都換成商店裏的可購物品。


    做這一行為,奇跡毫無心理負擔,吃別人送的,他怕宋舒中毒。


    再借用明硯的意識,注冊了青蛙平台上的主播[零陵],用監管者的權限,將宋舒的大學室友換成明硯。


    ……


    可這一切並不能擋住這群瘋狂的人,也並不能滿足奇跡。


    在奇跡為曾經能夠見宋舒感到遺憾那一刻,他注定要為這份遺憾瘋魔。


    ……


    宋舒發那些照片做什麽呢?


    那群人又在嘴硬什麽?


    [彼岸]和[巧克力]都是傻比,還有林莫這傻比能不能滾遠點?


    不能碰宋舒、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不能


    “明硯怎麽進來了!滾出去!”


    “為什麽要給他穿這個,不可以!”


    “……都喜歡他,都喜歡他,都能見他,隻有我不可以,你們這個遊戲不公平…我給了他那麽多錢,氪金那麽多…!!我才是他真正的監管者……我才是!”


    手機app不停跳出來自虐的文字描述,刺入眼睛,有宋舒的抗拒,也有宋舒的冷漠煩躁。


    “他不喜歡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明硯,你是我,你又不是我。你對他做這些,讓我也感覺惡心。”


    “放開他,他不喜歡。”


    奇跡大吼著,也神經質地走來走去。


    沒用的,他們聽不到。


    這一切不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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