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專業歌手的優勢就展現出來了,賀清揚以極厚的聲壓壓了齊尋一頭,在對方愣神之際,強勢帶走了林別知。


    反應過來的齊尋:什麽玩意兒炮灰???


    這頭,林別知跟著賀清揚出了露營營地,他一路上都異常沉默,內心卻早已掀起驚天駭浪。


    他剛才是不是說了炮灰,這詞兒可不常見啊,他是不是


    “我們是不是兄弟?”


    林別知被觸發被動技能:“沒錢,不借。”


    賀清揚:“……”


    誰他媽要借錢了。


    “你知不知道薑末一?”賀清揚拉回正題,“他是聞景殊的竹馬,聞景殊和你說過嗎?”


    如果說剛才隻是猜測,這下林別知就可以確定了,賀清揚絕對知道些什麽,但現在還不適合說出來。


    從“林別知”的視角出發,他自然不知道聞景殊有個竹馬的事,於是林別知搖了搖頭,表現得很疑惑。


    賀清揚眼神中浮現一抹不滿,至於這個情緒,林別知敏銳地察覺到應該是對聞景殊的。


    他接著道:“這個薑末一他不僅僅是聞景殊的竹馬,還是聞景殊的初戀和白月光,他和你結婚,也是因為你們長得像罷了。”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難以置信,但這些都是事實,我是真的把你當好兄弟才告訴你這些,之前勸你離婚也是出於好意,沒有別的意思。”


    上麵說的都是林別知已經知道的事情,接下來賀清揚說的才真正讓林別知虎軀一震。


    “薑末一要回來了,”賀清揚說得很快,“他是腎衰竭病人,恰好和齊尋的朋友認識。昨晚薑末一給他打了電話,說要他幫忙在國內尋找合適的腎源,聽說聞景殊也在幫他尋找,而你,恰好就是最合適的人。”


    轟隆隆!


    薑末一回國的消息如同一個晴天霹靂劈在林別知身上,讓他不得動彈,沒過一會兒,他手腳就已經布滿冷汗了。


    賀清揚知道林別知可能一時難以接受自己說的,畢竟這一切都太過於荒謬,而他又那麽愛聞景殊。


    見他臉色蒼白的厲害,賀清揚不免有些替林別知不值:“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心。”


    林別知怔怔地搖搖頭:“不傷心,我隻是在想綜藝半道毀約要賠多少,我得跑路了。”


    “啊?”賀清揚沒料到林別知會是這個反應,心中也覺得古怪起來,“你早就想跑了?”


    林別知抬頭,眼神中帶著些許絕望:“你應該知道劇情吧,我也知道。”


    這句話算是把他不同於其他人的事實給挑明了,賀清揚隻愣了一秒:“我靠你也是穿書的?!”


    第28章 老宅


    “小點聲, ”林別知無力道,“你聲兒再大點全世界都知道咱倆是穿書的了。”


    賀清揚簡直將他嗓子的優點發揮到了極致,隨口一喊就是一個能夠震碎世界的高音。


    考慮到自己這小身板經不起科學家研究, 賀清揚雖然激動無比,但還是壓下了嗓音:“我真是腦抽了才點進這本書,書裏麵的主角攻既要又要,先是釣著炮灰竹馬,然後又抱著天降踩竹馬臉上, 竹馬還死死追求主動求虐,這不純純受虐狂嘛, 結果一覺醒過來我就穿成竹馬本馬了……我懷疑我就是被劇情創死才穿越的。”


    故事很典,但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你看的這本小說叫什麽名字?”林別知問道。


    賀清揚似乎不太記得了,想了一會兒才道:“叫《視帝狠狠愛:天降原來是老婆》,作者好像叫土豆炒什麽來著, 你不是這本小說嘛。”


    林別知捂臉:“我這是《替身情人:他愛的究竟是誰》, 同一個作者,是土豆炒芋泥。我沒仔細看小說,不太清楚你們的故事。”


    “好家夥還是係列小說, ”賀清揚嘖嘖道, “你跟聞景殊在我的故事裏還算是比較重要的角色,我當時看的時候就覺得你太慘了,嘎腎死了還不能被火化,聞景殊那個顛公去火葬場把你,呸, 把原主屍體給劫走了, 真他媽缺德啊。”


    林別知:“……”


    本就冷冰冰的屍體感覺更硬了。


    穿書同胞的寒暄就到此結束,林別知抓了抓頭發, 開始焦慮眼下的狀況,按理說薑末一應該在全文一半篇幅的時候出場,可現在才進行到哪到哪,他就要回國了。


    雖說他跟聞景殊說薑末一回來就離婚,但他哪能真的等到人回來,那不是自投羅網坐等著被嘎腎嘛。


    林別知越想越焦慮,左右來回踱步,然後就被賀清揚一把按住:“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林別知:“?”


    “我告訴你這些事就是想讓你趕緊跟聞景殊離婚,趁著現在聞景殊白月光還沒回來,你還有時間。不過既然你知道劇情,為什麽不趕緊離婚?我知道劇情之後第一時間就跟沈尹默離婚了,雖然後麵發生了一點意外。”


    還能因為什麽,因為那該死又甜美的錢啊……林別知閉眼長歎:“他給得實在太多了。”


    賀清揚:“古人有言天上不會掉餡餅。”


    林別知仰頭望天:“如果是幾千萬呢。”


    “……”賀清揚:“你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聊了一通莫名把自己說服,林別知突然就沒那麽緊張了,隻是這筆巨款肯定是不能要了,畢竟有錢沒命花才是真正的憋屈。


    回營地時兩人各有各的心事,一個琢磨著該如何巧妙地提出離婚,另一個琢磨著天上掉餡餅的事怎麽就輪不上他。


    最後一天的拍攝正式結束是在下午,眾人都按照自己的行程各自返回,林別知自然是跟聞景殊一起。


    飛機上,林別知腦子裏盤算著離婚的事,總是無意識偷瞄旁邊的聞景殊,不料沒看幾眼,就被男人抓包。


    “有話要說?”聞景殊抬眼望著他。


    林別知立刻猛搖頭,降噪耳機都搖掉了一隻,還恰巧滾到了聞景殊腿上,聞景殊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拾起耳機卻沒還給他,轉而自己戴上:“在聽什麽歌?”


    耳機中的音樂因為誤觸已經停掉了,林別知猶豫道:“你應該不會喜歡的。”


    聞景殊沒說話,抬手輕觸耳機,音樂自動播放,一瞬間,酷似大悲咒的梵音敲打著耳膜。


    “……”


    林別知:“所以說不適合的圈子別硬融。”


    他以前工作的時候特別喜歡聽這種能夠平心靜氣的禪音或者白噪音,這會兒聽是因為被離婚的事煩得不行。


    聞景殊默了默,摘下耳機替他戴上:“好好休息,待會兒下飛機還有地方要去。”


    “什麽地方?”林別知下意識歪頭夾住耳機,沒想到順帶夾住了聞景殊的手。


    柔軟細膩又富有彈性的臉頰與幹燥溫熱的手掌相接觸,兩人均是一愣。聞景殊不自覺蜷縮了一下手指,指尖觸到了林別知的耳垂,隨後就見他縮了一下肩膀。


    耳朵有點敏感。


    聞景殊神色自若地收回手,腦中卻不禁想到了這點。


    而林別知也因這意外忘記了要問的問題,下飛機後迷迷糊糊跟著聞景殊上了一輛陌生的車,直到汽車緩緩在一座幽靜的小樓前停下,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問:“這是哪兒?”


    聞景殊不緊不慢道:“聞家老宅,也是我母親住的地方。”


    林別知:“?”


    不是,這麽突然???


    聞家老宅坐落於城郊,周邊沒什麽房子,環境優美靜謐。早在汽車駛進院子時,一個衣著幹練的女人就等在門前了。


    “母親。”聞景殊叫了一聲。


    “你回來了。”


    女人眼尾刻著明顯的歲月的痕跡,但這些痕跡絲毫不影響她身上的氣勢,那是常年身居高位掌控大局而擁有的沉穩與內斂。


    林別知第一眼見她就知道聞景殊像誰了,母子倆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事發突然,他也顧不上原主以前是怎麽跟婆婆相處的了,隻得拘謹道:“媽。”


    秦尤仔細打量著麵前的青年,長相清雋,眼神純淨,有些拘謹卻並不怯場,至少看上去並不像某些人口中所說的一無是處的廢物。


    她露出一抹淡笑:“你們結婚的時候我身體不好沒能去,現在總算是見到你了。”


    林別知暗暗鬆口氣,表情輕鬆了許多:“媽看上去好年輕,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聞景殊的姐姐呢。”


    遇上長輩自動開啟嘴甜buff,這是林別知從業多年學習到的技巧,他這麽多客戶中,不乏有大企業的老總,因此麵對這種具有壓迫感的人,他也懂得要表現得大方自然,才能使得雙方都自在。


    聞景殊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適應得這麽好。


    由於到老宅時已經過了飯點,林別知和聞景殊簡單吃了頓晚飯就回房間休息了,而且不出意料的,他們又要睡一起。


    不過這次也有點不一樣,他們住的是聞景殊從前的房間。哪裏的床都是床,但隻要一想到這裏是聞景殊從小睡到大的地方,林別知就感到一陣親密的別扭。


    聞景殊的房間整潔利落,和他本人一樣透出一種冷淡的氣息,這時候床頭的複古小夜燈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林別知坐在床邊,勾指挑了挑用來拉燈的燈墜,揶揄道:“聞總小時候也怕黑?”


    “人會害怕未知之物,黑夜對小孩子來說就是未知,”聞景殊大方承認,“不過後來遇到一個人之後就不怕了。”


    林別知撥弄著燈墜,下意識便想問這人是誰,然而轉瞬他就想到,這個人多半是薑末一。聞景殊和薑末一從小就認識,如果要經曆什麽事,薑末一大概是最可能在他身邊的。


    童年的陪伴情誼最不容易磨滅,更何況這不單單是朋友情誼,還有愛情,所以聞景殊才會為薑末一做出那麽多傷害別人的事。


    手中的吊墜突然就不是那麽好玩了,林別知癟了癟嘴,翻身上床,縮到了他床邊的一畝三分地。


    “怎麽了?”聞景殊也坐上了床,伸手拍了拍被子鼓起的包:“怎麽突然不高興了。”


    林別知聲音悶悶的,隱約還能聽出些許怨念:“你能不能談個遵紀守法的戀愛。”別老拉他這種小炮灰當消遣。


    聞景殊:“?”


    聞景殊:“我能跟誰談戀愛。”


    還能跟誰,離完婚跟白月光唄。林別知離婚的話就在嘴邊了,結果被聞景殊打斷。


    “睡進來點,這個床睡兩個人還是有點小了,半夜掉下去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別知隻感覺一隻大手掐住了他的腰,輕易就將他往後帶動了,他不服氣,蛄蛹蛄蛹往前,結果又被抱回來,他再往前,再被抱回來。


    最後他被弄得煩了,一個強力的後滾翻滾離了聞景殊長臂所能及的範圍,也滾離了床的範圍,咚的一下,狠狠摔在了地上。


    林別知:“……”


    聞景殊:“……我說過的。”


    床再大也是單人床,睡兩個人正常來說勉勉強強,像林別知這種不正常的就不好說了。


    林別知想要離婚的衝動在此刻達到了頂峰,他推開了聞景殊伸來的援助之手,反手扒拉著床頭櫃,試圖借力起身,沒想到床頭櫃因為太輕而傾斜,櫃子上的東西也跟著滑落。


    小夜燈被固定住沒倒,一張相框正巧砸進了他懷裏。


    相框中的照片已經有點年代感了,背景正是他現在所在的這棟小樓,隻不過照片裏的小樓看上去更舊一點。照片中央,一個嚴肅且英俊的中年男人站在屋簷下,麵色平靜地望著鏡頭。


    “這是……”林別知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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