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糖目不轉睛,好奇心壓過了羞恥心。


    他看著金線順著元歸雲修長的手指爬到了貼身衣物上,然後下一秒……下一秒貼身衣物被金線撕爛了。


    “……”


    元歸雲一臉淡定地選了第二條,接著嚐試。


    江西糖心想,看來元歸雲剛才說的話沒有客套,他並不精通針線活。


    十分鍾後。


    “……”江西糖默默地看著一地的碎布,咳嗽了一聲,對元歸雲伸出了手,語氣遲疑道:“要不,你教我,讓我試一試?”


    又過了五分鍾,兩個人看著一地狼藉,沉默。


    金線在元歸雲手中太硬,在江西糖手中又太軟。


    江西糖尷尬地捂了一會臉,把目光看向女生區,半晌,給了彼此台階下:“那條白色的……嗯其實還行,反正是穿在裏麵,誰也看不見,對吧?”


    元歸雲沉默一瞬,對江西糖說:“公主,委屈你了。”


    他用慣了金線去殺戮,所以,就算不用力氣,金線還是會撕碎脆弱的布料。


    “我會去學。”


    元歸雲一邊說,一邊朝江西糖伸出手。江西糖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將手裏捏的軟乎乎的金線還給元歸雲。


    隻是,他還沒有來得及回話,便看見元歸雲用手指捏住金線,金色的碎光慢慢落下,金線的長度在慢慢變短。


    江西糖瞳孔微動,一下抓住了元歸雲的手,


    “公主,它沒用,我沒必要留它。”元歸雲解釋道。


    金線並不是死物,也不是活物。它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可身體會流動。


    江西糖不知為何,莫名有些不忍。


    他想到最初對金線的“仰望”,忍不住開口阻止:“把它給我吧,我覺得它捏起來還挺舒服的。”


    “公主喜歡捏它?”


    那也不算完全無用。


    元歸雲鬆開了手,想了想,讓江西糖伸出白嫩的掌心,將金線放了上去。


    下一秒,金線消失不見,江西糖手掌心的位置多了一顆痣。


    這顆痣起先還是金色,後麵漸漸變成了紅色,最後成了一顆黑痣。


    江西糖瞪圓眼睛,好奇的上手摸了摸,金線又出現,纏在了他的食指上。


    “公主把它當解壓玩具吧,想玩的時候,摸摸它就會出現。”


    江西糖越看這個痣越滿意,雖然在元歸雲手上是金手指的金線,到他手裏變成了解壓玩具,但沒關係,他也算擁有了這種神奇的力量,不是嗎?


    江西糖特別好哄,心情瞬間變好了。接下來,他以愉快的心情快速挑好了貼身衣物,算是暫時解決了此事。


    元歸雲挑選的是最大尺寸32寸的行李箱,最後把行李箱裝滿的時候,裏麵六分之五的東西,都是他為公主準備的,他自己的東西,隻占了六分之一。


    外麵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商城裏也早就斷電,一片狼藉。


    元歸雲換了一個新的手電筒,怕江西糖無聊,又找來一台能開機的遊戲機,裝上遊戲卡,遞給江西糖。


    “酒店套房在15到20層,公主,今晚我們暫時先住酒店。明天,再去人類基地。”


    江西糖擺弄了幾下遊戲機,便裝進兜裏,對元歸雲點了點頭。


    他誠實地說:“我都聽你的,我知道我腦子有點笨,沒什麽用。”


    “不,公主是個聰明的人。如果真的笨,應該根本不聽我的話,還想著跟我對著幹。”元歸雲低聲說:“我以前經常遇見這種人,公主跟他們相比,強太多了。”


    有了對比,好的也不會那麽好,差的也不會那麽差。


    江西糖聽了後突然很慶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還好我不是笨到無可救藥的主角,我隻是有些嬌氣,還可以搶救搶救,對吧?”


    “不需要搶救。”


    元歸雲一隻手領著皮箱,另一隻手朝江西糖伸出手:“要爬十幾層樓梯,我抱著公主上去。”


    江西糖看著元歸雲手上的超重皮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像個肥兔子的身形,搖了搖頭,跟女孩提起裙擺那樣,伸手提起長襖,露出可愛棉襪跟圓潤的小腿。


    元歸雲不明所以看著他:“嗯?”


    江西糖一字一句認真問他:“你看這是什麽?”


    樓梯欄杆很髒,元歸雲精壯的手臂半搭在行李箱上,配合地低聲反問:“是什麽?公主。”


    “是我的腿。”江西糖繃著漂亮的小臉,一臉認真地看著高高的樓梯說:“我有腿,我可以自己往上爬樓!”


    之前讓元歸雲全程抱著,江西糖有擺爛的心思,還有個原因是他的腳受不了地麵的灼燒感。


    現在他不擺爛,落地雙腳也沒感覺,當然可以自己爬樓梯啊。


    “不爬樓,公主幫忙拿手電筒,怎麽樣?”


    元歸雲將手電筒遞給江西糖,理由無可挑剔,語氣不容置疑:“我如果連抱著公主爬十幾樓的力氣都沒有,那也沒必要存在了。”


    江西糖說不過元歸雲,隻得默默地接過手電筒,不太甘心地補了一句:“如果你累了,可以告訴我哦。”


    元歸雲沒說話,用一隻手就把加厚版的江西糖,輕鬆給抱了起來。


    *


    元歸雲剛爬了兩層樓,江西糖便慘白了一張小臉,語氣慫慫地問元歸雲:“我我可以收回剛才說的那句話嗎?”


    “如果你累了,就就再堅持堅持吧……我可以用出聲給你打氣的……”


    不怪江西糖反悔,是他醒後見的那層,已經是元歸雲清理過喪屍跟屍體的樓層,雖然淩亂,有些很多血跡,但總體還在江西糖能接受的範圍。


    可樓道不一樣,這裏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發臭的屍體,殘肢,黏糊糊的欄杆,突然跳出來的喪屍……其中有幾層的樓梯上,堆滿了腐爛的屍體,看著都沒有地方下腳。


    可以想象當初的畫麵,電梯不能用了,然後所有求生的人,瘋狂的湧進樓梯,想通過樓梯逃生……


    “我可以夜視,公主,把手電筒關上吧。”


    元歸雲的灰眸掃過四周的人間慘案,沒有一絲波動。他瞳孔微動,看起來有情緒的時候,是他讓公主關燈的時候。


    最終,元歸雲停在了18層。


    看裝修布置,能看出這裏都是酒店最貴的套房。


    太豪華,住的人少,喪屍也少,還有幹淨的套房。


    元歸雲找了一間,確保沒問題後,把江西糖放在行李箱上。他看出公主的思緒還沉浸在樓道裏的屍體上,便又從兔耳朵兜裏掏出了遊戲機,打開,放到了他手裏。


    “公主,玩會遊戲?我去收拾一下房間。”


    江西糖拿著遊戲機,有些遲鈍地點了點頭。


    元歸雲開始嚐試整理房間。


    江西糖看著他看似笨拙好像又熟練的動作,剛低頭準備玩遊戲機,幾秒後,突然沉默了一會,對元歸雲的背影說:“元歸雲,我可以叫你爹嗎?”


    元歸雲的動作頓住,他抬眸看了過來。


    “……是不是叫老了,那爹地,daddy?”


    在元歸雲沉默視線的注視下,江西糖漸漸縮成了一團,嫩白的雙手高舉著遊戲機,遮住自己的半張臉,嬌嬌怯怯地說:“……那個,我覺得你在把我當兒子養……這是兒童學習機,不是成年人的遊戲機。”


    為了輔助自己說的話,江西糖打開了聲音。


    一個活潑又機械又稍顯刺耳的女聲響起。


    “親愛的小朋友~找到隱藏在水果花園裏的十二顆‘草莓’,就可以順利通關哦~趕快來試一試吧~”


    “小朋友遇見難關不要輕易放棄哦~草莓是粉色的~試著點擊粉色的水果吧!”


    第020章 第 20 章


    江西糖想叫元歸雲爹地的想法,其實不是眼下突然出現,他之前便起了這個念頭,隻不過一直朦朧的藏在思緒中,沒有說出來罷了。


    誰讓元歸雲對江西糖絲毫沒有侵占性,又一直用新手奶爸帶娃的方式帶著他?


    當安全感跟保護無關曖.昧的荷爾蒙,便滋生了“親情”的溫床。


    江西糖會有這種想法,無可厚非。


    元歸雲卻顯得神色有些複雜,明顯第一次碰見這種事情。


    “先試一試玩過這一關?我以為你會喜歡這種偏童趣的遊戲。”


    元歸雲伸手直接拽開襯衫內搭最上層的扣子,手電筒發射出的光線照射不完全他英俊的五官,他的臉有一半處於房間的陰影中:“至於爹地的問題,等我收拾好房間,來談一談。”


    “哦哦……好。”


    江西糖依舊高舉著學習機,非常乖巧的點頭,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元歸雲依舊眼神沉沉的看著他。


    江西糖眨了眨眼,聽見學習機發出新提示音,連忙有些慌亂地把遊戲機放下來,抿著唇,裝模作樣的伸出指尖點草莓。


    直到感覺到元歸雲移開了視線,繼續收拾起了房間,江西糖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碰不到地麵的雙.腿跟著晃動了一下。


    他剛才是腦子一熱,才會跟元歸雲說要叫他爹地吧?!


    誰能救救他?誰會想被他這樣一個成年兒子碰瓷啊?!


    江西糖低下了頭,就不敢再抬起頭了。他隻能把視線落在學習機的屏幕上,然後用指尖點點點,來掩蓋他此時尷尬又無措的心情。


    很快,十二顆草莓都被江西糖找到了。


    開始了下一關找菠蘿。


    等元歸雲整理好了床,扭頭,發現嘴上嫌棄學習機的公主乖巧地坐在比他大兩倍的行李箱上,一臉認真的在闖關。


    看起來好像玩入迷了,靠在行李箱的雙腳還微微翹起了一隻,鞋上的小雪球隨著公主點屏幕的動作,輕微律動。


    元歸雲都走到了江西糖麵前,他還沒發現。


    元歸雲垂眸看了一會,也沒有催促,所幸靠在一旁的純黑色玄關背景牆,掏出了煙盒跟打火機,抽出了一根煙。


    這兩樣東西,是他手上唯獨留有原“小說”印記的東西。


    說起來,這個煙盒,還是“師父”死前交到他手心中的遺物,他接了過來,用贏了“師父”的錢,進行了一半的鑲金改造,從此也嚐試開始吸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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