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千落笑看著莫冬靈,“冬靈前輩,那你可知,我今日為何要帶你來這裏?”


    莫冬靈心知肚明,卻也是笑著道:“來給我看看,你的夫君和喜歡你的有情郎,一同為了那個‘死去的你’種下的一片靈魄樹唄。”


    這一番話,當真是逗得雲千落都無法反駁,她看著莫冬靈,又是氣又是笑,“冬靈前輩,你現在越發牙尖嘴利,表麵看上去平靜,卻是越發不饒人了!”


    莫冬靈也樂著笑了兩聲,從懷中拿出了山河扇,輕輕在手中展開,又默默地撫摸著上頭的圖畫。


    “這是原本的山河扇吧?”雲千落見了,問道。


    莫冬靈道:“是,這把就是山河扇,這裏頭也有一個人的靈魂。你帶來我這裏,是這片靈魄樹,能對著靈魂產生什麽作用吧?”


    雲千落點了點頭,指著那些藍花,“墨塵跟我說過,他們曾在宮中一位宮人的頭七之日,讓他的家人來到這裏,到了午夜子時,那位家人當真是看見了宮人的回歸,與他又見了一麵。”


    滿樹的靈魄藍花,在瑟瑟的風中隨風搖曳,奇異的香氣,飄散在空中,引得人不住地想要抬頭看著它們。


    莫冬靈道:“這把扇子的靈魂,我隻能感知他,可是...無法再見他一麵,與你的赤蓮傘不同,這山河扇沒有那麽強大的力量,可以保留魂魄的原形。”


    雲千落道:“我知道,當時看到你提及道故事時的神情我就猜到了。”


    她看著莫冬靈手裏的山河扇,又看了看靈魄樹的枝葉,“也許,這片樹林能幫你。”


    莫冬靈的眸子一閃,偏是因著這一句話,多了亮光。


    “要如何做?”


    雲千落沉思了一下,回憶著黎墨塵跟她說過的話,慢聲道:“我記得墨塵說,你要喚魂,需要講述生前的故事,讓魂魄獲得一定的意識,想要回來,這種時刻就比較容易成功了。”


    莫冬靈轉動著手中的折扇,眉心皺起,“我能感覺到道他在裏頭,也知道,他能聽見我的心聲,更明白這麽多年,他一直保護著我,可我...一句話都沒有聽他說過...”


    雲千落見莫冬靈的雙目漸漸發紅,知道她定然是回憶起了什麽過去的事情,所以也不再出聲打擾她,由著她自己慢慢述說。


    “那一年,算起來...都快是一甲子之前了,利豐,你還記得嗎,你為了我去采那秦山之巔的樹木,裁切成扇麵的木簽,又到了那佛前求了十年......”


    莫冬靈的話,前後不搭,似乎是不知從何說起,又像是記憶過去了太久,連她自己都記得不太清楚了。


    “利豐,我們都是修煉之人,你本是我師兄,道行術法都在我之上,若是你當年沒有......或許你,現在也還是那般意氣風發的模樣吧?”


    莫冬靈說著話,雲千落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也不搭話,隻見莫冬靈眼角淌出了淚,目光變得尤為懷念,這還是雲千落第一次看見她這般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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