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


    連桑又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隻是,他的語氣仍是很輕,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也沒有責備。


    “阿離,你還是要殺了我啊......”


    聽到他的話,站在他身後的阿離,渾身都在顫抖,她的手再也握不住劍。


    “叮當”一聲,玄鐵做的長劍摔落在地上,她垂著視線,雙手掩住自己的麵部,哭得無聲......


    “連桑,我知道在你吸食人的精血時,你必須全神貫注,必須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抵禦他們的怨念上,不然就會被極為強大的怨念引成走火入魔......”


    過了半晌,阿離才一字一頓的開口,掩在她麵容上的手,很慢很慢地放下,眼裏的淚已被止住,卻毫無神采。


    她昂起頭,看向一望無際的夜色裏。


    夜色很空,漫天無星,隻有漫無邊際的黑暗,正如她此時的神情。


    “連桑,”她又一次開口,嗓音幾近暗啞:“你養育我長大,給了我安穩的十多年生活,可是你,你做的事天理不容!素日裏,你的防備心都很重,我要殺你,那是不可能的,隻有在這個時候,你才能有破綻,我才可以有這個機會......”


    她站在他的身後,顫抖的手靠近劍柄,她的雙眼通紅,牙關都要緊了,嘴唇微微發白,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終於能握住了劍柄。


    連桑感覺得到她拿住了劍柄,他開口道:“你果然,還是要殺了我啊,為了這些和你非親非故的人,親手殺了我......嗬,哈哈哈......”


    他仰天長笑,聲音恐怖至極,再不是那個白衣飄飄的,神仙般的男子,而是一個惡魔,連笑聲都令人發指的惡魔!


    “為了這些低賤的牲畜,你把我送你的長劍,插進我的心髒,親手殺了守護你長大的師父!你,就順應了天理?”


    連桑情緒變得激動,好像這下,他真的反應過來了,剛剛還說要同他一起長生的阿離,背叛了他!


    他這一生從未嚐試過被人背叛,因為他從來都是一人。隻有她,被允許存在他的身邊,可今日,他昔日愛護著的這個‘徒弟’,唯一可以與他同在的人,為了毫不相幹的東西,殺了他!


    連桑握住劍身,猛地朝後一用力,他的白衣上本已是滿滿的血跡,這一下,劍身從他體內被逼出,更是帶出了一長串的鮮血。


    鮮血噴薄而出,他轉過身來,心口處碩大的一個空洞,他看向阿離,神情猙獰:“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殺了我?阿離,你還是好天真呐!”


    阿離被他震出體內長劍時所用的元力,震開了數米,也噴出一口血來,她隻有把長劍抵在地上,才勉力支撐住身體。


    她喘著粗氣,搖了搖頭,“我知道。連桑,這樣確實殺不了你,可若是,我願意與你同歸於盡呢?”


    阿離抬眼,冰冷如錐的目光凝視著這個接近發狂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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