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者自清嘛。”


    裴野剛說完,就捕獲到柳懷風眼底掠過的鄙夷。


    係統,“這話你自己能信?”


    裴野,“原身變態,跟我裴野有什麽關係?”


    挺賤嗖嗖的。


    裴野識趣地換了話題,“再過幾日,皇上要在北郊舉辦冬獵事宜,三皇子要是表現好些,指不定能得皇上獎賞。”


    以柳懷風不受寵的程度來看,他能去冬獵是毫無可能,加上他腿殘,更不可能會讓他去丟了皇族的臉。


    但上輩子柳懷風就借了別人的手混入冬獵,又與謝慕白聯手合作,雖然表現得中規中矩,但也引來皇帝關注。


    皇帝這才知道自己還有個不受待見的兒子,後來又因為其他皇子或多或少做錯了事,皇帝盛怒之下,又想到了柳懷風,便讓人暗中試探他的能力。


    但他不知,從冬獵開始,就掉入了柳懷風的圈套中,之後每一步都是他的計謀,更不用說後來順利通過試探,成為了皇帝得寵的皇子。


    所以裴野想讓柳懷風當上皇帝,必然要順著他的計劃讓他去參加冬獵。


    這讓柳懷風十分意外,他原本就聽到冬獵的風聲,自然是有計劃的,隻是都極其冒險,可他沒想到,機會就這般輕易送到他麵前。


    還是那個他厭惡的人送來的。


    柳懷風屏住了呼吸,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失態,嘴上卻說,“三皇子忘了,我是個瘸子,如何能參加得了冬獵?”


    但他剛說完,就看到裴野收斂了笑意,聲音冷冰冰,“柳懷風。”


    柳懷風下意識繃緊了身子,正襟危坐。


    “你是嫌隻斷了一條腿,要我將你另一條也打斷嗎?”


    柳懷風沒能掩蓋住臉上的意外,分明是從裴野語氣中聽出了怒意。


    方才他差點將人推下車時,裴野也沒生氣,往日他如何冷漠無視,這人也不會發火,可如今卻因為他諷刺自己瘸腿而滿臉怒意。


    “我……”柳懷風喉嚨發緊,原本還想自嘲,卻又怕再惹怒裴野,便不知道如何開口。


    隻能低著頭,目光落在那人衣裳垂在自己腳邊,心血來潮般伸出手指,撚緊那衣角。


    跟小媳婦似的。


    隨即猛地回神,柳懷風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他臉色一青一白,暗中唾罵自己一番,手指卻緊緊抓著那衣角不放。


    裴野絲毫不知他做了什麽,隻是陰沉著臉,問道,“知道錯了嗎?”


    柳懷風抬頭,好似不甘屈服,“知道。”


    “錯哪裏?”


    “……”


    柳懷風更別扭了,他想起以前在宮外時,就曾見過一對夫婦拌嘴,那個婦人也曾這樣問過自家夫君。


    後來怎麽回答,柳懷風忘了,隻記得男人把婦人緊緊抱在懷裏,像是在親吻,婦人就沒再質問了。


    柳懷風下意識去看裴野的唇,嫣紅濕潤,好似紅透的果子在等他采擷。


    柳懷風不自覺吞咽了一下。


    裴野不明所以,他這才收斂神情,悶著聲音,“不應該作踐自己。”


    裴野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這樣才對,三皇子不比別人差,他們要想比過你,還得自斷一條腿才能證明有實力。”


    可以,但這種實力真的沒必要攀比。


    係統覺得裴野遲早會把主角養歪了,連忙阻止,“盲目誇孩子容易造成孩子自卑!”


    說著,就給裴野塞了幾十本育兒書籍。


    這下輪到裴野無語了,能麵不改色把原主做成人彘的,跟自卑真的搭不上邊。


    而柳懷風心底早已生出了道不明說不清的情愫,直到馬車駕駛回侯府,也沒能讓他壓下這股感覺。


    當天晚上,柳懷風就做夢了。


    夢中雲霧縈繞,無論他如何去看,眼前風景都被無數紅紗遮掩。


    朦朧之中,他聽到自己焦急的呼吸聲回蕩,渾身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去路,無法逃出。


    這讓柳懷風越發煩躁,他扯著紅紗,試圖去看清周遭,卻無濟於事。


    少年急性,剛想起身離開,胳膊上卻被一隻濕潤滾燙的手抓住。


    “別走……”


    如貓叫的黏糊聲從下方傳來,柳懷風猛然僵住了身子,那隻手無力垂下,碰到了腰。


    柳懷風失神地低頭,就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映入眼中,唇紅齒白,勾人心魄。


    是未著一縷,隻剩無盡的白。


    “小懷風,怎麽不聽話了?”


    裴野仰頭看著他,像是訓導,使喚著柳懷風的一舉一動,“你聽話些,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的。”


    柳懷風覺得腦海好似有什麽東西炸開,要將他融化。


    “什麽…都給嗎?”


    恍惚之中,他聽到自己開了口,啞得厲害。


    裴野伸手撫著他的臉,笑得妖魅,“對,都給你。”


    “包括你?”


    “包括我。”


    柳懷風已然不知自己聽到了什麽,再回神時,卻已經聽從著對方的要求而做。


    亦或者說,是遵從了他內心深處的穀欠望。


    醒來的時候,柳懷風覺得自己好像要被水淹沒了。


    他陰沉著臉,耳廓上卻一片紅,狠然地抓著被麵,那上等的綢緞就被他輕易撕裂。


    卻無論如何,都驅散不了腦中的白。


    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了,他慘了,他已然墜入了名為裴野的圈套中了。


    而從這一刻開始,柳懷風也不再是懵懂不知的小孩,一夜之間,他就長大了。


    冬獵前就下了一場大雪,雪融後,天氣複蘇,大部分冬眠的動物就趁機外出捕食,而這是狩獵最好的時間。


    早在前兩天,裴野就跟著皇帝一同到了駐紮的地方,柳懷風自然是和他同路。


    但那次做夢後,柳懷風便時不時自動遠離裴野,有時見上,也不敢直視對方。


    夢裏的畫麵太有衝擊力,無論他做了多少事,都無法散去那股熱烈,以至於後來越跟裴野接觸,便會越常做夢。


    柳懷風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因為思緒過重,不過才幾日,裴野好不容易給他養出的肉就掉沒了。


    把裴野都看得直直心疼,想找機會跟他談心,卻都被柳懷風避開了。


    兒大不由爹。


    老父親裴野如是跟係統感傷著,終於在麵見完皇帝,逮住了想偷溜走的柳懷風。


    “三皇子,是我對你不夠好嗎?你這是厭煩想走了?”


    柳懷風僵在原地,如同無措的野狗,眼神飄忽,“我沒。”


    裴野還想說什麽,頓了頓,盯著柳懷風看,“我的錯覺嗎?我怎麽覺得柳懷風好像比我高了?”


    他剛來這個世界時,柳懷風跟小土豆一樣還沒他胸口高,這才多久,這人就竄得飛快,這特麽不用再過多久,都得超過他了。


    他都懷疑主角吃了激素。


    係統直接默認了。


    特麽當主角多好,想長高就長高,想多大掛件就多大掛件,他就隻有被煎炒的份。


    裴野真的寒心了,對係統和柳懷風一視同仁,“你大抵是倦了,竟回我這般敷衍。”


    柳懷風下意識抓著衣角,小心翼翼,“我沒有,我隻是在想事。”


    裴野反問,“想什麽?”


    “你。”


    第43章 我與將軍解戰袍9


    裴野靜了一下,隨即立馬跟係統狡辯,“我不是我沒有他胡說。”


    係統比他還淡定,“係統什麽都沒說。”


    “就是你什麽都不說,我才覺得有罪啊!”


    好像有種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鵝子被養歪了的錯覺。


    係統見他這樣惶恐,心裏很是欣慰,覺得任務前途一片光明,“想開點,萬一主角隻是想表達父子情深呢?”


    “真的?”


    係統,“對,比係統對宿主的感情還真。”


    那就是沒多真了。


    裴野突然就冷靜了,但柳懷風心頭明顯翻天覆地。


    他懊惱自己胡思,更不該說出那句話,將自己放至最不利的位置。


    因著這空隙,柳懷風就錯過了方才裴野的驚異表情。


    等他反應過來時,裴野已經湊到他身前,習慣性地低頭,熱氣卻拂在他脖頸。


    隨即覺得姿勢不太對,少年明顯快要和他一樣高了,隻好又站直一些,與柳懷風平視。


    “我們小懷風長大了。”


    裴野輕笑著,眼中一副''吾家有兒初成長''的自豪,“看來是懂得體諒我的用苦良心了。”


    柳懷風臉色卻因為這話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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