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茉在夢裏一個勁的喊,想弄出點動靜來,提醒娘,可是不管怎麽做娘都沒有反應,倒是坐在床邊的雲容,聽到蘇語茉在喊娘,她走過去,看到娘閉著眼睛,眉頭死死的皺到了一起,雲容輕聲的叫了幾聲娘,蘇語茉根本沒有什麽反應,能看得出來是在做惡夢,額頭上都是汗,但就是叫不醒,雲容有些急,對外間喊了一聲“四季姐姐”,四季聽到聲音快步進來,走到床邊。


    “四季姐姐,娘的情況不太好,我叫不醒她,你快去叫我父親過來,不要聲張,不能讓姨母知道,”雲容吩咐道,四季應聲出門。


    雲容拿了個毛巾,不停的給娘擦額頭上的汗,“娘,堅持住,娘,會好的,加油,快點好起來,”雲容小聲的嘀咕著。


    她又把毛巾打濕,敷在娘的額頭上,娘一定是在做噩夢,她想起了娘頭磕了個大窟窿躺在床上的那天晚上,他們都以為娘會死,他們也希望娘會死,但娘奇跡般的活了下來,醒來以後,就像是變了個人,自那以後,娘再沒有生過病,今天娘又病了,娘不會再變回原來的樣子吧,不會,一定不會的,雲容很擔心,她不停的勸著自己。


    夜屹川很快就趕了過來,看到蘇語茉的樣子,叫人快點去把吳大夫請過來,自己則守在床邊,看著她難受的樣子,他也很著急,他試著去叫她,但一直不見她醒來。


    蘇語茉在夢裏,回到了娘的院子,娘還在不厭其煩的交待小語茉要好好活著,她看到娘拿出來一個小木盒,看到那個木盒,蘇語茉認了出來,和姨母裝吊墜的木盒是一模一樣的,她走到母親身邊,母親打開木盒,那個水滴形的吊墜就那麽安靜的躺在木盒裏。


    “語茉,這個吊墜呢,你的姨母也有一個,娘有兩個哥哥,一個妹妹,這個吊墜你外祖母做了兩個,給我和你姨母一人一個,娘一直帶在身邊,現在呢,娘給你帶上,記著,不管什麽時候,都一定要帶著,不能讓別人看到,這個吊墜會保你平安的,”娘說著,給小語茉戴上了吊墜,並幫她放在了衣服裏麵。


    蘇語茉看著娘給小語茉戴項鏈,下意識的把手放在衣服裏,摸著那個掛在脖子上的吊墜,奶奶給她戴上時,也曾經這麽說過。


    小語茉依舊沒有任何反應,但是娘也不介意,她已經習慣了,她早就想一走了之,離開這個塵世,但放不下的是這個孩子,她還這麽小,一直渾渾噩噩的,什麽都不知道,如果離開了她,這個孩子還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子。


    但她知道,這些人早晚會對她動手的,她現在根本也逃脫不了,一個人還好,帶著孩子,還是渾渾噩噩的孩子,沒有人幫忙,根本逃不出去,她的父母,哥哥妹妹沒人知道她在這裏,當年她被這個男人騙到這裏,一步錯步步錯,現在這個樣子都是自己造成的。


    這時,有人送過來了午飯,送飯的人小心翼翼,蘇語茉看得出來,這飯裏是一定有問題的,怎麽辦,不能讓娘吃下去,但她根本沒有一點辦法,她跑過去想打翻飯碗,根本沒有反應,她就想一團空氣,根本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突然,她看到娘看著她,一動也不動,好像能看到她似的,她喃喃的叫了聲“娘”,娘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蘇語茉沒有明白,什麽意思,娘看到她了,讓她不要聲張是嗎?到底什麽樣子,蘇語茉很著急,她扭頭看向小語茉,小語茉依舊麵無表情,靜靜的坐在那裏。


    “快點吃吧,吃完了我來收碗,”送飯的兩人惡狠狠的說完便出門去了,娘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看著蘇語茉,說道:“語茉,你是不是回來了,你能看到我們對不對,你終於回來了,娘可能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好好長大,不管他們對你做什麽,你要記得,隻要活著,就有希望,娘累了,娘隻有走了,你才有機會活下來,語茉,以後一定要找到外祖家,隻有他們才是你能依靠的家人,”娘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碗筷,開始慢慢的吃飯。


    “娘,你不要吃,求求你了,不要吃好不好,語茉回來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兒,現在我回來了,你堅持一下,我想辦法回來,求你了,娘,不要吃,”蘇語茉哭著求娘,她跪在娘的跟前,但她觸碰不到娘,她看著娘一口一口的把飯吃進嘴裏。


    “語茉,娘知道,娘知道你的意思,娘也知道,你雖然回來了,但不能恢複成原來的樣子,應該是時間沒到,但娘能在今天感覺到你的回來就很高興,你不要難過,你會沒事兒的,雖然現在你渾渾噩噩的,但你一定會沒事兒的,”娘一邊說著,一邊吃著,沒有因為說話而停下來。


    蘇語茉癱坐在地上,她扭頭看著小語茉,還是一動不動,沒有一點反應,她的魂不在身上,所以才會是那個樣子,她的魂應該是在小的時候被狠狠的摔的時候,離開了她的身體,她不知道娘是用了什麽樣的方式,讓她的肉身一直活著。


    她又扭過頭來看著娘,娘放下了碗筷,站了起來,拉起了小語茉,帶著她一起回到了屋內,她讓小語茉坐在椅子上,自己則是慢慢的走到了床邊,躺了下來,她太累了,她知道,她的大限到了。


    她安靜的閉上眼睛,蘇語茉坐在床邊,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第一次覺得那麽的無助,她親眼看娘中毒,卻做不了任何事情。


    院子裏傳來仆婦的聲音,“你確定她吃下去了嗎?吃下去還好,如果沒有吃下去,那不是給我們找事兒嗎?”


    “吃下去了,您看,這飯碗都空了,隻是,那個傻子的飯碗沒有動,應該是沒有吃的,這會兒都在裏間,杜大娘,要進去看一下嗎?”


    “再等等,剛吃完還得等一會兒,你這會兒去請個大夫過來,這位沒了,總得給老爺有個交待不是,”仆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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