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詩晴尖叫一聲,臉上血流如注。


    兩人大吵起來,語言不堪入耳。


    而簡夕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看他們狗咬狗,她渾身都被凍僵了,手指通紅,正在僵硬地割著手上的繩子。


    天氣太冷了,手也不聽使喚,效率很慢。


    冷風一吹,簡夕眯起眼,等再睜開時,就看見了大步流星過來的霍盛庭。


    手上動作停頓了一瞬,剛剛好,她對上了霍盛庭的目光。


    男人身材高大,俊朗出塵的臉上,眉眼鋒利,狠厲的眸光射過來,令人下意識一顫。


    那張冷峻的麵容,已經很久沒有在記憶中出現了。


    簡夕眨眨眼,望見他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這是在克製著自己的憤怒。


    勾了勾唇角,簡夕忽而有些厭煩自己對他的了解。


    她率先移開目光,繼續割繩子。


    “盛庭!”林曼最先注意到他,雀躍地跳起來,也不和許詩晴吵架了,滿臉興奮地望著霍盛庭,“你就站在那裏,不要動。”


    說林曼瘋吧,這個時候又有理智。


    她示意霍盛庭和他帶的手下全部退居到一個安全的範圍內,兩隻手離許詩晴、簡夕這兩個人質都極近。


    “林曼,你到底想耍什麽花招。”霍盛庭冷冰冰地矗立在那,冷漠而淩厲的眸光掃過來。


    林曼溫柔地笑了,她做出一種小女兒姿態,“我當然是想見你一麵啊。你都不知道,全市這麽多女人,誰都在猜,你到底是喜歡簡夕,還是喜歡許詩晴呢。”


    聽到這話,霍盛庭不悅地皺起眉頭。


    下意識的,他朝著簡夕看了一眼。


    簡夕並不關心他們的對話,她正在竭力用已經凍僵了的手,緩慢地切割著那些繩子。


    “有話直說。”霍盛庭收回那一瞥的視線,重新對上林曼。


    “我……”


    正欲開口,林曼的話被人半途截斷了。


    “詩晴!我的詩晴啊!”一個半老的中年男士,扶著自己的太太,顫抖著爬上坡,一看見倒在地上的許詩晴,便大哭起來。


    許詩晴一見到自己父母,情緒明顯變得激動,“爸媽!快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想死!”


    “霍先生……霍總,求求你,救救我們女兒……”


    年過半百的兩位上流圈子裏的人,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地跪在霍盛庭麵前。


    這是從小看著霍盛庭長大的人。


    兩家是世交,霍盛庭當年還年輕時,也是一路受著許叔叔的指點過來的。


    不論是交情還是恩情,總歸是關係匪淺。


    霍盛庭皺著眉,不願看到這一幕,隻能對夜楓吩咐:“將許叔叔和阿姨帶到一邊去。”


    “是。”


    正在這時,林曼欣賞夠了,她微笑著開口,“盛庭,來吧,二選一。這裏隻有一個人能活命,另一個要和我一起死。”


    無數暗衛和警察都埋伏好了,暗處的槍口對準的林曼。


    林曼聰明地拎著許詩晴擋在自己身前,另一隻手抓著簡夕,三個人一起站在懸崖最邊上,不給任何槍手機會。


    “說吧,”林曼嬌笑著,殘忍地看著霍盛庭,“選誰?”


    “盛庭!求求你,救救我們唯一的女兒,你就看在我這個老不死的和你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許叔叔話語悲愴,夫婦二人這一夜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歲。


    霍盛庭被他們扯著褲腳,無動於衷地看著眼前。


    許詩晴也在求饒大喊,林曼肆無忌憚地笑著,唯獨簡夕,她的親人還沒有趕到,她安靜而沉默,像是在隱忍著什麽。


    那雙幹淨澄澈的眸子裏,一如霍盛庭曾經第一次見到她那樣,盛滿了琉璃般的純澈與堅韌。


    寒風中,她脊背挺立,無聲的沉默便是對林曼最高的輕蔑。


    心裏很悶,傳來一陣陣的鈍痛。


    霍盛庭看著簡夕身上的衣服,已經髒亂不堪,她冷得咬緊牙關,從不求饒,也沒有任何放棄求生的泄氣。


    他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這就是,他一直愛著的,簡夕的模樣。


    她沉穩,冷靜,在逆境中,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向生的希望。堅韌得如同長在懸崖上的小玫瑰。


    愛她的每個日夜,都是煎熬的。


    不願意相信自己愛上了這麽卑劣的人,卻又處處因為她的舉動心動。


    他以為自己能戒掉她的。


    可是現在,他知道了,他不行。


    光是看見簡夕這副模樣,心就已經痛到了無法呼吸。


    “夜楓。”霍盛庭的嗓音沙啞。


    他收好藏在袖子裏的槍,“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先生……都準備好了,您真的要……”


    “好。”霍盛庭打斷了夜楓所要說的話。


    在寒風凜冽中,霍盛庭上前一步,舉起雙手,“林曼,我用我來換許詩晴,怎麽樣?”


    許詩晴……


    這三個字同時在簡夕的心中響起。


    她再次看了一眼霍盛庭,眼前卻被淚水給模糊。


    原來她以為已經好了的傷疤,在親口聽見霍盛庭的選擇之後,還是會這麽痛。


    到底還是許詩晴更重要。


    簡夕嘲弄地勾勾唇,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她咬著唇,心尖像是被千刀萬剮一樣疼。


    是啊……這是前世的霍盛庭。


    前世的霍盛庭,怎麽可能愛她呢?


    他巴不得自己從來不要出現在他世界裏。


    簡夕無聲地流淚,胸口像是快要爆炸那樣,疼得快要死掉了。


    “沒想到,許詩晴對你這麽重要。”林曼猖狂地大笑,在許詩晴喜極而泣的聲音中,顯得尤為悲涼。


    林曼低頭看著簡夕,“你說你,多可憐?愛了他這麽久,到頭來還比不過一耳光許詩晴!”


    欣賞完簡夕的臉色,林曼又回頭看向霍盛庭,“你是擔心我會耍花招,到時候一個人都不給你留下嗎?不會的。我這麽愛你,怎麽可能騙你呢?”


    霍盛庭皺眉,站在原地。


    “你不要過來,你相信我一次。”林曼柔柔地笑了,那樣溫柔的神情在那張猙獰的臉上,顯得尤為可怖。


    “我不會殺害許詩晴的,頂多……隻是讓她毀容而已。”


    “啊!”


    又是一聲尖叫,許詩晴麵部一痛,忍無可忍地對著林曼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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