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辭言聽計從慣了,點了下頭才意識到事情不對,急忙道:“這可不行,我是男子,就算長得俊美,也不必幹這事吧……”


    小冥君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還好許堯聽聞消息,和洛恒一起來祝賀時帶了幾名姿色上佳的丫鬟,這才解決燃眉之急,不必靠楚從瑆自上場了。


    不過是十來日不見,許堯氣色好了一大截,麵色紅潤,從前身上那弱不禁風的氣質也被柔和替代。


    “真是好姻緣,郎才女貌的,也難得枳樂勇敢,爭取了這麽多回。”


    她話語中隱隱含著讚美,枳樂手上還在翻弄著紅蓋頭,對自己的眉毛不大滿意。


    “會不會畫的太粗了?”


    枳樂道:“我瞧瞧。”


    洛恒財大氣粗,準備的賀禮半點不含糊,在門口與烏爾瑪爾交談,言辭間提起楚府裏最近因為楚小爺昏迷不醒而鬧翻了天,說不定過幾日就要來請她過去幫忙看病。


    烏爾瑪爾笑而不語。


    等許堯出來時,刻意叫住了她,“怎樣?我沒看錯吧?”


    “沒有,不過來源不明,我也幫不上什麽忙。”許堯歎了口氣,眼中欣喜褪去,道:“就隻能等她自己辨認出來了。”


    外麵傳來喜樂,轎子已經到了風響穀門口,楚允和一襲紅衣坐於白馬上,意氣風發。


    枳樂已經蓋好蓋頭準備被丫鬟攙扶著出門了,卻還是不放心的轉頭問楚從瑆,“我的口紙塗的會不會太紅了?”


    “本就是大喜的日子,眼色豔些沒什麽關係。”


    “不妥不妥。”枳樂扭頭往回走,嘟囔道:“楚哥哥他可不喜歡濃妝豔抹的女人。”


    楚從瑆聽到“楚哥哥”三個字,眼角微不可擦地抽了抽,想起那日枳樂不知忽然抽什麽風,將自己認成楚允和……


    “啊!”


    一聲尖角拉回楚從瑆神智,她繞過屏風急急忙忙走進去,隻見口脂掉在了地上,而枳樂扶著桌沿大口喘息。


    一眨眼的功夫,她額頭布滿細汗,眼底無限驚恐。


    “怎麽了?”


    “我……”枳樂眼白爬上血絲來,大滴淚水滾落,衝花臉上妝容。


    而後突然站起,氣急敗壞地將桌上東西全部掃落,她一邊大口喘氣一邊道:“我不想嫁人了。”


    楚從瑆瞪大雙眼,“什麽?”


    “情蠱,楚允和給我下了蠱,在這裏。”


    枳樂指了指喉結往下,鎖骨往上的位置,隱蔽且難以發現,道:“難怪我會死心塌地,甚至蹦出來幫他頂罪,我怎麽會做這麽蠢的事情!”


    “什麽情蠱?”楚從瑆詫異道:“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許堯給過我藥水,恐怕師父就是知道,所以才遲遲不肯同意,那天晚上,就是聞人忠出殯的那晚,她應該看到了。”


    枳樂心思縝密,推測的滴水不漏。


    “隻是我不明白,楚允和費這麽大的功夫叫我愛上他,究竟是想做什麽?”


    枳樂喃喃自語,情蠱在身,她隻要做出違背楚允和的事情,喉嚨就會陣陣發緊,隨時有可能窒息而亡。


    也難怪烏爾瑪爾不能輕易開口告訴她,憑照枳樂當時的死心眼程度,可能會立馬跑到楚允和麵前對峙。


    “好,你先冷靜,有我在,我們幾個會隨著你一塊去仰止門。”


    楚從瑆安慰完,枳樂神情恍惚,道:“那天晚上,是楚允和親自結果了自己的師妹,為了毀屍滅跡,丟入河水中衝走,他告訴我,宋秦臻給他下了情蠱,這才導致他是非不分,看不清本心。於是請我幫忙,我無奈之下,就施針幫他壓製,可這蠱蟲怎麽會跑到我身上來?”


    枳樂百思不得其解,忽然醒悟道:“是了,我這裏不止一隻蠱蟲,一顆是楚允和提前下給我的,另一顆,是宋秦臻的。”


    她感受到自己被鍾愛之人深深欺騙,一時竟來不及痛心疾首,隻是懷疑自己的這份感情是誠摯真切。


    “走一步看一步吧。”


    枳樂最終合上蓋頭,一滴淚滑落至下巴,她悶悶的聲音傳來。


    “楚仙師,你說,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明知結果,還是要欺騙自己來反問一句。


    楚從瑆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吭聲。


    到門口時,許堯聽見裏麵動靜,已經猜到一二,跟隨楚從瑆出去時,忍不住道:“洛恒之前回家還同我講過,那日枳樂發瘋認錯人的事情,我想了很久,應該是你和她體內都有蠱蟲作祟,離得太近,兩方交映,這才叫沒有修為的枳樂產生幻想。”


    “嗯。”


    楚從瑆點頭道:“烏爾瑪爾人呢?”


    “她不送了,你們走吧。一旦有風險,立即回頭。”


    “好。”


    路上,枳樂坐在轎子裏一聲不吭,即便楚允和同她說了很多激動言語,也換不來她半個字應答。


    楚從瑆跟容鬱和小冥君解釋了去仰止門的原因,還有枳樂可能是在被引誘著一步步進入陷阱,叮囑幾人要萬般注意楚允和的動作,千萬不能叫他目的得逞。


    小冥君道:“複春是什麽?藥材,吃的,寶典還是靈器?”


    楚從瑆搖了搖頭。


    容鬱道:“若是直接問,百裏奚肯定會想盡法子推脫拒絕,還不如暗中調查,從那些弟子口中下手。”


    “我也是這樣想的。”


    小冥君哼道:“你們少來夫唱婦隨這一出了,美人骨呢?去哪裏找?”


    “尚且不知。”楚從瑆眉頭憂心的皺了起來,喪氣地又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便在這時,前麵的枳樂揭開車簾,道:“楚哥哥,我渴了。”


    “嗯。”


    楚允和叫師弟把水囊給她。


    枳樂放下簾子,就再沒聲響,一直到仰止門,從側門進去後,百裏奚早早地在裏麵等著了。


    看到楚從瑆後,喜笑顏開地迎上來,“總算等到您蒞臨寒地了,照顧不周之處,多多包涵。”


    楚從瑆皮笑肉不笑,“先看新娘子吧。”


    “是是是。”


    拜堂,成親,一樣的禮數和規矩,唯一不同的則是在那酒席上,看不見半滴酒。


    楚允和過來以茶代酒,道:“多謝楚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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