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肆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他長這麽大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在客廳來回踱步,踟躕半晌,終於鼓起勇氣來到祁妄的臥室門口。


    “叩叩。”


    “哥?我能進來嗎?”


    房間裏麵沒有回應,祁肆也不知道祁妄現在到底氣消了沒有。


    手握在門把手上,嚐試了一下。


    原本以為打不開,沒想到輕輕一擰,房門輕響一聲打開。


    祁肆微怔,在門口呆愣了一瞬,才想起來推門進去看看。


    “哥,我進來了哦。”


    裏麵沒有回應,祁肆一顆心惴惴不安。


    進入房間後看了一圈,沒有在臥室內看到祁妄的身影。


    難道他哥不在臥室,去了書房?


    祁肆正準備去書房找人,一陣風吹起陽台的窗簾,祁肆看到了一條被窗簾遮擋住的大長腿。


    “哥?”祁肆走向陽台。


    祁妄坐在陽台的休息椅上,襯衫的領口敞開。


    梳到腦後的頭發被揉亂,散落在額邊。


    祁肆看著渾身散發著頹廢氣息的祁妄,心裏也不太好受。


    “哥,你怎麽坐在這裏?”祁肆放輕了聲音,在祁妄身邊蹲下,仰頭看著祁妄。


    祁妄一直望著遠處的視線緩緩落在了祁肆的身上,眼神複雜,滿是失望。


    “祁肆,我有時候在想,是不是我對你的管束太多,太嚴格了?所以才導致你你對我逆反心理這麽重?”


    “怎麽會?哥你在說什麽呢?你是我哥,我就你這麽一個親人,你不管我誰管我?”


    “既然不是,那我的管教你聽了嗎?”祁妄看著祁肆問道,眼底滿是失望和心寒。


    祁肆急忙解釋道:“我聽!我當然聽!”


    “你聽?”祁妄聽到祁肆這麽說,自嘲地笑了一聲,“阿肆,自從把你送出國以後,你聽過我的話嗎?”


    “我……”祁肆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麽解釋。


    原主的記憶在他這裏是一個大概的印象,很多細節祁肆現在也說不上來。


    尤其是認識林薇薇之前的記憶,他隻是從原主的記憶中提取到一個模糊的時間線。


    高中時期原主的身體很差,似乎是當年發生意外後的後遺症。


    一直在醫院治療了很久才勉強恢複。


    高中時期也基本是在醫院度過,所以薄賦予他們才會說在學校幾乎看不到祁肆。


    高中畢業後,原主去了國外的一所大學,一方麵也是方便在那邊繼續治療。


    大學畢業後回國,那時候原主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很多,不需要再像高中時期一樣,三天兩頭去醫院。


    隻是依舊容易生各種小病。


    原主在國外那幾年,跟祁妄之間的聯係漸漸減少,雖然依舊每天有通話,但原主似乎在有意疏遠祁妄。


    後來回國之後更是不喜歡跟祁妄親近。


    之後認識了那群富二代,天天跟他們混在一起。


    祁妄說了他幾回,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後來原主在外麵跟人玩嗨了,身體受不了,把自己給弄進了醫院。


    祁妄知道後,發了好大的脾氣,斷了原主的生活費,才逼迫原主每天必須晚上十點前回家。


    也因為這個事情,原主對祁妄更加不服。


    一直到上次在會所暈倒被送進醫院,祁肆穿過來以後,兩人的關係才得以緩和。


    甚至在祁肆穿過來之前,原主才跟祁妄因為林薇薇大吵了一架。


    ……


    “明明小時候你那麽乖巧聽話,說全世界最喜歡的人就是哥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讓你現在對我這麽大意見?


    我說什麽你都覺得我是在害你,你寧願聽外麵不三不四的人挑撥,也不願意聽你親哥哥的話。”


    祁妄眼底的失望太明顯,祁肆心裏一慌。


    “哥,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


    祁妄就跟沒聽到祁肆的話一樣,看向遠處的天空,繼續說道:“自從爸媽出事以後,我一邊要管公司,一邊還要照顧你。


    你也因為那場意外後身體一直不好,一年有大半年的時間是在醫院裏度過的,我當時真的很怕你也跟爸媽一起拋下我。


    我想盡辦法想要治好你,隻要能讓你好好地活著,我再苦再累都值得。


    好不容易你的身體慢慢好了,不用天天住醫院裏,我真的很高興。


    可是我怎麽也沒想到,你的身體是慢慢好了,心卻離我這個哥哥越來越遠,越來越不聽我的話。


    我以為你是到了叛逆期,養孩子嗎,這情況也正常。我想著你總有一天會懂事,會明白我、體諒我。


    可是有時候也是真的被你氣到不想管你了,就讓你自生自滅吧,每個月給你點錢,保證你不會餓死就行。


    畢竟我隻是你哥哥,我又不是你爸媽,不是嗎?”


    第95章 放棄不是一蹴而就的


    “不是不是!”祁肆抓住祁妄的手,慌亂地說道,“都說長兄如父,爸媽都不在了,你就是我爸!你不能不要我!不能不管我!”


    祁妄沒聽祁肆的話,“我知道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也知道你對於我不讓你進祁氏工作這件事心裏很不服。


    你是不是也覺得,你哥我就跟外麵那些人說的一樣,想霸占祁氏的家產,想害你?”


    “沒有沒有!我沒有這麽想!”祁肆連忙搖頭否認。


    如果祁妄都想害原主,那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愛原主。


    祁妄嗤笑一聲,“阿肆,我本可以不管你的,我如果真的想霸占家產,這麽多年,我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我甚至什麽都不需要做,以你的腦子,就算我給你機會,我把祁氏給你,你也坐不穩我這個位置。


    我隻需要作壁上觀,看著你如何自己把自己玩死。”


    當年父母遭難,年幼的弟弟生死未卜,祁妄也不過是個被父母保護在羽翼之下的莽撞少年。


    那時候的祁妄對於公司的事情一知半解,公司裏的股東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謀權篡位。


    外麵還有一堆人等著趁祁氏沒人的時候,把祁氏吞並。


    祁妄逼著自己迅速成長,短短的時間內,把自己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大少爺,變成了成熟穩重、殺伐果決的祁董。


    他以近乎自毀的方式,鎮壓董事會裏的那些人。


    震懾擊退外麵的豺狼虎豹。


    同時還養大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這些年祁妄也想過,是不是自己對祁肆的保護太過了,所以才把祁肆養成了這麽個傻白甜的性格?


    或許從一開始他的教育方式就出了錯。


    “阿肆,或許真的是我錯了,我不該把你管的那麽嚴,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你也成年了,我……確實也不該再跟以前一樣管著你了。”


    “哥?你這話什麽意思?”祁肆的聲音顫抖的厲害。


    “你成年的時候,我給你買了一套房子,想著你以後結婚可能用的上,現在……提前給你吧。”


    祁妄看著祁肆的眼睛說道:“祁肆,你長大了,哥哥也的確管不了你一輩子。”


    放棄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次次失望累積後的質變。


    祁肆讓他失望太多次了,多到祁妄已經不敢再對祁肆有所期待。


    祁妄說完,扭頭不再看祁肆。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反悔。


    祁肆怕了,祁妄以前從來沒有對原主說過這樣的話。


    至少祁肆沒有從原主的記憶裏看到類似的畫麵。


    祁妄突然對他說這些話,讓祁肆有一種自己要被拋棄的感覺。


    怎麽可以這樣?


    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親情,好不容易擁有的親人,他花了兩輩子才得了這麽點好運,他不想就這麽失去!


    “哥……我錯了,你別……你別不要我。”祁肆顫抖著聲音說道。


    祁妄聽到祁肆聲音裏的哭腔,這才轉頭看向祁肆。


    看到祁肆臉上滑落的眼淚,還有眼中那一抹恐慌和悔意後,心髒處傳來鈍痛。


    祁妄抬手撫上祁肆的臉,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


    “哭什麽,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祁肆咬著牙搖頭,眼淚依舊不停地滑落。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憋不住哭出聲。


    祁妄看著他這一臉倔強的樣子,終究忍不住跟著一起紅了眼睛。


    “墩墩,別哭了,別讓哥哥後悔自己的決定。”


    祁肆聽到祁妄這一聲溫柔的輕喚,鼻子一酸,徹底淚崩。


    “哥!哥我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別不要我!別趕我走好不好?”


    外人說的沒錯,祁妄是個弟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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