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沒有問題,不過……”薄雁棲說著,停頓片刻,在祁肆疑惑的目光中繼續說道,“他身邊的那個策劃有點問題。”


    策劃?


    祁肆在腦子裏仔細回想了一下策劃的個人信息。


    《加油!全能衝衝衝!》的策劃叫董方,據說跟向錢衝合作過很多次,是一對老搭檔了。


    之前還合作過不少次,向錢衝對董方也大方,有好機會也都會帶上董方。


    祁肆想不明白,董方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了錢?


    他跟在向錢衝身邊,賺的也夠多了吧?


    看出祁肆的疑惑,薄雁棲解釋道:“暫時還不知道他的目的,我的人還在調查。不過可以確定的,這兩次的地點都是他提出來的,而且目的明確。”


    祁肆突然想到什麽,急忙在手機上打字。


    「這個董方跟楊奕認識嗎?之前有沒有什麽來往?」


    薄雁棲一愣,他倒是沒有往這方麵想過。


    “我這就讓人去查。”


    祁肆點點頭,繼續陷入沉思。


    如果董方真的跟楊奕有關係,那麽董方也許未必認識幕後之人,但楊奕這條線基本就能確定,她一定跟幕後之人有關係!


    如此一來,楊奕在節目中的所有表現,都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尤其是楊奕對沈姝魚的態度。


    「沈姝魚很可能是被楊奕下了什麽暗示,她也開始記起小時候的一些事情。


    我現在懷疑,薄賦予那邊可能也已經想起了什麽。」


    如果是這樣,薄賦予突然聯合其他家一起對付祁氏,似乎也有了合理的原因。


    薄家跟祁氏在生意上一直沒有什麽往來,自然也沒什麽衝突。


    尤其是祁肆跟薄雁棲在一起之後,有薄雁棲的授意,薄家在商場上對上祁氏,都會多有相讓。


    所以他們都沒有想到,這次居然被薄賦予給擺了一道。


    即便是為了爭奪繼承權,薄賦予也沒有必要跟祁氏過不去。


    先不說他吞不下這偌大的祁氏,還會因此徹底得罪薄雁棲,也就等於徹底無緣繼承人的位置。


    祁肆不信薄賦予看不明白這些。


    既然能看明白,還這麽做,那就隻有可能是,有人許諾了薄賦予更大的好處。


    又或者,有人通過一些特殊手段,迫使薄賦予不得不聽從對方的話,來針對祁氏。


    祁肆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如果祁肆的猜測是正確的,那a市那邊在背後攪渾水的人是誰?


    祁肆在腦子裏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可疑的人,主要是他在a市認識的人也不多,除了那些個紈絝子弟。


    那些人怎麽想,好像都沒有那個本事?


    薄雁棲看著祁肆緊鎖的眉頭,知道他是在擔心a市那邊祁妄的情況。


    抬手揉了揉祁肆的頭發,安撫道:“別擔心,a市那邊,我已經吩咐我的人全力配合你哥,不會出什麽大事的。你也要相信你哥。”


    “比起a市跟你哥的情況,我現在更擔心你。”


    薄雁棲一臉擔憂地看著祁肆,目光落在祁肆的脖子上。


    這嗓子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時候能好?


    祁妄才剛回a市,如果被他知道祁肆這個情況,到時候恐怕更加沒辦法安心。


    祁肆握住薄雁棲的手,搖搖頭,給了薄雁棲一個“別擔心”的眼神。


    薄雁棲怎麽可能不擔心,隻是眼下也做不了其他的什麽。


    ……


    a市薄家。


    柳覃沒想到薄賦予這麽瘋,居然敢在這種關鍵時候,算計祁氏。


    “薄賦予,你瘋了嗎?讓你抓緊你小叔,你抓不住,現在還敢算計祁家?你失心瘋嗎?”柳覃拍著桌子,怒不可遏道。


    薄賦予站在一邊,低著頭,沒有說話。


    柳覃一看他這副樣子就來氣。


    隨手抓起手邊的一個杯子就往薄賦予身上砸過去。


    薄賦予沒敢躲,杯子打在薄賦予的額頭上,墜.落向地麵。


    “啪”的一聲,四分五裂。


    薄賦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感覺到額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滑落。


    他抬手抹了一把,一手鮮血。


    柳覃看到薄賦予一頭的血,也被嚇了一跳,“你……你為什麽不躲?”


    薄賦予看了柳覃一眼,依舊不說話。


    那一眼裏包含了太多情緒,又像是什麽情緒都不存在。


    柳覃心頭一震,仿佛一直以來的威嚴受到了蔑視,又像是意識到有什麽東西徹底失控。


    然而最終糅雜成為憤怒。


    “你那是什麽眼神?我還打不得你了是嗎?”


    薄賦予越是平靜,柳覃心中就越是不安。


    可柳覃也說不上來為什麽會這麽不安,無法宣泄的情緒找不到出口,最終以憤怒的形式展現。


    第298章 親生母親的厭惡


    薄賦予的沉默,換來柳覃燒得更旺的怒火。


    見薄賦予一直不說話,柳覃指著薄賦予的鼻子破口大罵,更是如同潑婦一般,把身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


    這樣的柳覃,哪有半分在其他人眼中的優雅從容。


    薄賦予看著自己的母親,隻覺得諷刺。


    從來都是這樣,隻要自己哪裏做的不合意,柳覃就會這樣大發脾氣。


    從小到大,有很多次,薄賦予沒有讓柳覃滿意,就被柳覃以各種理由懲罰。


    懲罰的方式也是多種多樣。


    去外麵罰站、不許吃飯這些都是輕的。


    薄賦予仍舊記得,在自己很小的時候,自己甚至記不得究竟幾歲。


    有一次自己考試的分數柳覃不滿意,回到家後,柳覃一看到他的成績單,當場發難。


    那一頭的具體過程薄賦予已經不記得,但記憶猶新的是那天的紅色。


    他隻記得柳覃憤怒的樣子,還有揮下來的大手。


    那手就像是孫悟空逃不出去的五指山,他從幼年被鎮壓至如今。


    其實那次並不是薄賦予被打的最狠的一次,但那是薄賦予記憶最深刻的一次。


    因為,那一天,原本是他的生日。


    耳邊的轟鳴、滴落的鮮血、女人瘋狂的咒罵、周圍人的歎息……


    這些組成了他人生的極大部分。


    所有人都隻看到薄賦予身為薄家少爺的光鮮亮麗,外人卻不知道,薄賦予也不過是一個活在豪門陰影下的傀儡。


    一個沒用的爹,一個野心勃勃的媽。


    生出一個不敢反抗的傀儡。


    可是現在這個傀儡生出了叛逆之心,孫悟空都能逃出五指山,他為什麽不可以呢?


    哪怕幫他逃出這座“五指山”的不是“唐三藏”,那又有什麽關係呢?


    他的人生,還能比現在更爛嗎?


    看著狀若癲狂的柳覃,薄賦予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滑落的鮮血。


    “媽,你為什麽這麽生氣呢?我不過是按照你的要求,用我自己的方式,得到薄家而已。”薄賦予的聲音在此間不輕不重地響起,與瘋狂的柳覃形成強烈的反差。


    如果有外人在場,跟薄賦予這看上去極其穩定的情緒相比,是個人都會覺得柳覃是個有精神病的瘋子。


    “用你自己的方式?我看你是真瘋了!”柳覃指著薄賦予的鼻子怒斥道,“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你大伯當初都不敢直接跟祁氏動手,你憑什麽?你以為還是之前薄雁棲支持你的時候?”


    薄賦予目光陰沉地盯著柳覃。


    對於柳覃的打壓,薄賦予早就已經習慣。


    似乎打壓自己的孩子,就能夠讓自己獲得更大的成就。


    薄賦予不知道其他家庭是不是也是這種生存模式?反正在他們這個家裏,柳覃一直都是通過這種打壓他的方式,來獲得自己的滿足。


    小時候的薄賦予不明白為什麽,甚至以為這就是一個正常家庭的相處模式。


    他努力討好柳覃,在這個畸形的家庭裏摸索出一套獨有的求生方式。


    可是即便如此,柳覃依舊對他處處不滿意。


    薄賦予也懷疑過自己的身世,也努力求證過。


    可結果證明,他的身世沒有任何問題,他就是柳覃親生的。


    薄賦予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擺脫這樣的人生,即便是得到了小叔的支持,在柳覃的眼中,他也依舊是不合格的,是個殘次品。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銷毀這個殘次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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