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將所有人的目光就頓時的吸引住了。


    如果剛剛還是好奇的看,那現在的目光就有些冰冷了,


    這人是在質疑我們的專業性嗎?


    雖然是草台班子,但是也是三裏五村有名的草台班子,甚至在縣城也有幾分薄明,經常有人家來請的。


    現在隨便出來一個人,就說質疑自己的專業性,誰也不會有好臉色。


    但是這時候,一個老頭出來了:


    “這位小哥,我就是班主,我們這個班子裏幾乎都是我徒弟,我年老昏花了也教不出什麽好徒弟了啊,所以多擔待一些。”


    一番話,說得是有點委曲求全的意思了。


    臉上掛著微笑。


    這句話倒是說得陳浪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啊,他過來其實並不是為了這個音來的,他是看到了裏麵有個可塑的苗子。


    但是跟人家搭話得有個由頭啊,這才找個理由過來了。


    沒想到一句話就說錯了。


    “班主,您說的言重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班主還未搭話,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怒目相視:


    “沒那個意思?那是什麽意思?看不上我們別請啊,又不是隻有你們一家有活,後麵排隊請的多著呢。”


    小姑娘十七八歲的樣子,身穿一條牛仔褲,上身是一件厚厚的衛衣,跟南方的天氣倒是相得益彰。


    眉宇間夾雜著一股子英氣,看起來頗有一番滋味。


    “雯雯怎麽說話呢?趕緊給人家道歉,你們確實沒有吹準音!”


    班主也不知道是不想生事還是怎麽的,認可了陳浪的說法。


    訓斥起了女孩。


    女孩不服氣的道:


    爺爺,我不服。這是什麽玩意,有能耐你吹啊,我看你吹的多好。


    臉上掛著不屑的笑容。


    當然是冷笑了。


    陳浪被這一激,眼珠子一轉,也有了主意。


    這個姑娘就是他看上的苗子,自己何不趁機吹一首,震驚她一下?


    這才輕輕的說道:


    “嗩呐我還真會,把你的嗩呐借我,今天我就給你露一首。”


    陳浪這句話,讓老班主一皺眉。


    看陳浪的樣子是個明事理的人,怎麽胡鬧起來了。


    索性也就不管了,不過是一趟活罷了,就算是東家還能不給錢了?


    白事兒不給錢,開什麽玩笑。


    這輩子他還沒見過。


    更何況劉家他也知道,霸道,但是卻不是什麽不講理的家。


    小姑娘白了陳浪一眼,道:


    “想什麽美事兒呢,還想用我的嗩呐?”


    一句話就把陳浪懟回去了。


    但是陳浪也沒生氣,十七八歲的年紀有火氣很正常。


    自顧自的找了個台階:


    “那行。你等我一下,我拿自己的家夥式去。”


    其實他就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從空間裏拿出了自己的嗩呐。


    這是一把由上好的銅精工製作的嗩呐,上麵雕龍戲鳳,嘴是用最好的紫檀製作的,撥片更是燙金的撥片。


    可以說,這一把嗩呐就價值十幾萬。


    陳浪沒有兩分鍾就回來了,當眾人看到陳浪這把嗩呐時候,全都是瞳孔一縮。


    精品!


    這絕對是出自大師的名品嗩呐。


    他們這種人這輩子做夢都想擁有一把。


    但是那高昂的價格會讓他們望而卻步。


    難道這是個行家?


    能舍得花錢買這麽好的嗩呐的人,絕對不是什麽庸才,如果買來是為了裝門麵的,買塊手表他不香嗎?


    買什麽嗩呐啊。


    一下子,小姑娘震驚的目光陳浪看到了,淡淡的笑道:


    “聽好了姑娘,這首曲子叫百鳥朝鳳(哀),去世的老人家是我媳婦的二爺爺,所以這也算是我身為小輩對長輩最後的敬意吧。”


    說完,陳浪就拿起嗩呐。


    一聲長鳴飄蕩在整個村子裏。


    就這一聲,就好像讓人感覺到了這首曲子的悲傷。


    好像就這一聲,就讓人清晰的感覺到了那種鳳鳴西山的感覺。


    小姑娘心頭更是一驚!


    這是個高手!


    曲子一點點的被陳浪用最大的功力吹出來,時而高·潮時而低穀,不僅僅讓喇叭棚裏的嗩呐手沉浸其中,更讓很多在外麵幹活,在忙活其他事情的劉家人以及村子裏的人,沉浸其中。


    霎時間,很多人已經停止了手裏的工作。


    正在製作流水席炒菜的大師傅,不自覺的停下了手裏顛的紛飛的炒鍋,楞在當場。


    正在端盤子的幫忙的人也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聽得最認真的還是劉家人,一聽到這首曲子,劉家人好像都不約而同的想起了曾經二老爺子的音容,曾經二老爺子的樣子。


    感觸最深的還是幾個小輩,還有劉家老大。


    “二牙子,我好想看到二爺爺在笑!”


    “我也感覺到了。”


    “這是誰的部將?不不,是誰在吹?”


    “肯定不是那些嗩呐手,他們沒有那個實力!”


    終於一曲終了。


    所有人都悵然若失,心裏空落落的。


    而小姑娘已經說不出話來了,這個曲子顛覆了她對嗩呐的認知,嗩呐還可以這樣吹!


    出神入化!


    這是她的評價。


    音不準?自己等人何止是音不準啊,跟這個水平相比,就四個字。啥也不是!


    好想自己也能吹到這個境界啊。


    老班主更是激動的胡子都要顫抖了:


    “這位小哥,你這是,你這是!”


    久久不能平靜。


    陳浪吹完以後,心情也有些調整不過來,一時沒有答話。


    良久以後,陳浪眼睛一睜:


    “老班主,我覺得您孫女的肺活量非常適合吹嗩呐,我想收她為徒,您怎麽看?”


    這時候,陳浪已經不想說什麽其他了。


    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哀樂不能長吹,傷身!


    當然說得是這種全副身心投入感情的吹。


    而不是那種當成工作隨意的吹。


    老班主還沒說話,剛剛還對陳浪橫眉冷對的小姑娘急忙跑到陳浪的身前,高喊一聲: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說著就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番動作,將陳浪給整蒙圈了,自己還準備待會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服呢。


    因為剛剛一看就知道這個姑娘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主,也不是省油的燈。


    但是現在卻這麽突然的跪在自己的麵前,還高喊師父,著實給陳浪打的措手不及。


    現在的孩子,都這樣的務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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