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先生,你來了。”


    蒼老的仙王突然轉頭,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咧嘴露出滿口的黃牙。


    韓楓第一時間急速後退,心頭狂跳,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他感到恐懼和詭異,無形中像是有一道身影始終在跟隨著他。


    “你不是王德發!”他冷哼。


    突然,一隻冰冷的大手從背後悄無聲息而來,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韓楓猛地轉頭!


    古烏不知何時,就站在他的身後,直勾勾的看著他。


    “韓先生,你來了。”


    冰冷的聲音說出來的六個字,卻讓韓楓如墜冰窖。


    轟!


    他想都沒想,直接召喚荒原,一拳狠狠轟了過去!


    “古烏已經死了,你到底是誰?!”


    韓楓冷喝,他親手殺死了古烏,將他的仙帝屍鎮壓神路,斷然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韓先生,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真是讓人傷心。”


    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韓楓雙眸凝實,當看清這道身影的時候,卻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絕情聖女沐南笙!


    她衣袂飄蕩,不染纖塵,絕色容顏冰冷漠然,一雙美眸直勾勾的看著他。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身影浮現。


    幽凝然、南宮音、諸位師姐、雷鳴、夏雨嫣、吳良道長、二傻子、老青牛、鶴仙人、陳太平等等。


    他們有的是韓楓曾經的死敵,有的是剛敗在韓楓手下的妖孽怪胎,有的是他至親至愛之人。


    但是此刻,他們全都麵色冷漠,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不斷向著他這邊擠壓:


    “韓先生,你來了。”


    “韓先生,你來了。”


    “韓先生,你來了。”


    “韓先生,你來了。”


    “韓先生,你來了……”


    所有人都在開口,聲音從四麵八方而來,但吐出來的,卻是相同的六個字。


    “幻覺?”韓楓皺眉,想都沒想,直接一拳轟出去。


    眼前的幾道虛影被擊中,逐漸消散,而後再度凝聚出來。


    它們逼迫的更緊了,嘴裏不斷重複著那六個字。


    神路昏暗,四周無光,寂靜的像是深埋地底的棺材。


    “韓先生,你來了。”


    韓楓猛地抬頭!


    韓嶽淩於頭頂,手持神槍戰戈,同樣直勾勾的看著他。


    他的腳下,有一隻蒼白的大手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腳踝。


    葉詩語披頭散發,像是剛從地底爬出來,美麗的麵龐帶著失望。


    在質問他,“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不救我?”


    幽凝然上前一步,輕輕抱住韓楓,“我好冷……我好孤獨……”


    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很多都是輪回紀元曾經的熟人朋友,在與古烏的大戰中隕落。


    他們的眼睛木訥,機械的開口,不斷質問他為什麽見死不救。


    “你所謂圓滿的道,是踩著我們的屍山血海走出來的!”


    “如果沒有我們在下麵拖著你,你什麽都不是!”


    “韓先生,聽聽吧!聽聽這些朋友的心聲,他們對你有極深的怨言,你應當為他們的死負責!”


    “韓先生,你的道,是用親人的血與骨堆積起來的啊!你對不起他們!”


    “夠了!!!”


    韓楓怒吼,龐大的仙人虛影轟然出現,立於高空。


    可怕的氣息瞬間激蕩,將這些虛影盡數蕩開。


    但是下一秒,他們再次凝聚。


    這一張張麵孔,呆滯木訥的盯著他,每個人的低語混合在一起,雜亂的像是要把他的腦袋撕裂!


    “龍小魚!”


    韓楓大喝,他可以確定,這些都不是真實存在的!


    “這不是幻覺。”


    然而,龍小魚的聲音卻很冷靜,她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


    韓楓發呆,不是幻覺?


    無數隻大手,已經觸摸到他的肉身,冰冷刺骨,順著向上,不斷在撫摸著他。


    這種觸感、聲音、影像,全都無比真實,但卻並非真正存在!


    這不是幻覺,不是幻聽,但又是什麽?!


    “小子!這些全部來自你的主人格意識!”


    就在這時,燭龍之眼開口,聲音中帶著急迫。


    “我的主人格意識……這怎麽可能?”


    韓楓喃喃,他的嘴巴和眼睛已經被這些黑色的大手捂住,什麽都看不到了,也無法發出聲音。


    耳邊是無數個低語,讓他腦袋像是要炸開。


    他像是傻了,站在原地不動。


    耳邊全都是曾經死去的親人朋友的指責和謾罵,王德發的聲音像是幽靈,不斷在他耳邊低語。


    他在告訴韓楓,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導致了這些人的死亡,如果沒有他,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我害死了你們……”


    “對不起……”


    “是我踩著親人朋友的血與骨前進……”


    韓楓的意識中,一道道早已模糊淡化的身影,再次出現。


    “韓楓,韓氏滿門慘遭滅門,都是因為你!”


    “你這個罪魁禍首,為什麽還活著?”


    “你該死!”


    “好疼啊……我不想死……”


    這是早已化作枯骨,曾經在韓家滅門慘案中死去的人。


    “大伯、三叔、張媽……”


    韓楓看著他們,驚恐地不斷後退。


    他捂著自己的腦袋,眸光冷到了極致。


    剛才瀕臨崩潰的心態,非但沒有徹底被擊垮,意識反而越來越強烈。


    “不管你是誰,到底做了什麽,都該死!”


    韓楓怒哼,他徹底閉上眼睛,封閉自己的五感,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感受。


    盤腿坐在虛空當中,讓自己的意識沉澱。


    眼觀鼻鼻觀心,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呼吸上。


    一呼一吸間,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下有力的心跳,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感覺,也從模糊變得清晰。


    每一根汗毛張開,吸收著來自天地間的精氣。


    韓楓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徹底死過去了,肉身在虛空中徹底不動。


    神海當中,霧蒙蒙一片。


    被先天雷晶洗禮過的雷擊菩提,銀裝素裹,滿樹金色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韓楓的金色小人,被黑色的鐵籠子困住,無法掙脫。


    王德發坐在樹下,見到韓楓走來,緩緩起身。


    他麵帶笑意,輕輕鼓掌,“不愧是韓先生,這都被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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