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林密,溪水蜿蜒


    一隻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的純白兔子出現在水邊,它有著一雙漂亮的紅眼睛,亮晶晶的像純色寶石。


    遠處,有飛鳥展翅鳴叫;近處,有昆蟲嗡鳴低語。


    白兔低頭用三瓣嘴喝了喝溪水,隨後向後跳躍,來到一處空地上,等再去打量,兔子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位身材玲瓏有致的少女。


    少女容貌中上,穿著一身薄紗質感的白色裙裝,頭發垂落披在腦後。


    ‘我這是成了兔子精?’妖精?


    沈瑤呼叫係統,自己隨意坐下,表情說不出的怪異。


    許是成為妖精的衝擊太大,沈瑤腦袋還有些暈乎。


    ‘宿主,’係統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表示傳送的時候碰到一點麻煩,原本選定的是一位普通農女。


    結果好巧不巧,兔子精恰好出現在農女附近,係統一個沒控製住,宿主就進入了兔子精的身體。


    沈瑤:……


    ‘現在是妖精,容我消化消化,’沈瑤閉上眼睛翻看兔子精的記憶。


    結果也不知是好是壞,兔子精之前渾渾噩噩隻知吃吃喝喝,記憶裏沒什麽有用的消息。


    而在她過來之前,兔子精就打算下山玩上一圈。


    原因嘛,兔子精有那麽三五好友,總說起外麵的人類世界繁華有趣,兔子精聽得久了便被莫名吸引。


    隻是計劃不如變化快,沈瑤的到來讓兔子精的打算落空,如今要不要下山,得看沈瑤的想法。


    ‘兔子精去哪了?’沈瑤抬手捏了捏軟乎乎的手臂,心說這次穿越與之前不同,兔子精的靈魂還在。


    係統:‘身具功德,轉世投胎。’


    功德?投胎?


    係統弱弱解釋,‘失誤賠償,好在兔子精不計較,’否則要被關小黑屋,誰讓它全責呢。


    沈瑤:……


    沈瑤今天的無語有點多,係統的不靠譜再次刷新她的認知。


    結束這個話題,沈瑤詢問係統有關此方世界的背景。


    聞言,係統變得精神起來,‘這裏是存在精怪誌異的古代世界。


    裏麵有和尚道士負責捉妖,但更多的還是人妖之情。’


    換言之,這裏是人妖相戀的世界,時常有妖和人產生感情。


    不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不同物種之間的結局往往以雙方受傷的悲劇結束,這也導致人妖之間的關係越發緊張。


    妖精下山入世極力隱藏身份,人類發現妖精身份會選擇報官,偶爾有人妖相戀也會被喊打喊殺。


    這隻兔子精想下山玩一圈,憑如此糊塗的性格,大概率有去無回。


    還好沈瑤來了,兔子精也能轉世投胎享受生活。


    ‘宿主,你說的不錯,這隻兔子精下場可不怎麽樣。


    被渣男騙身騙心,最後成了死兔子,肉都被人吃了。’


    係統憤憤,穿越的世界越多,它體內能量更多,得知的消息更多。


    像宿主代替的這隻兔子精,如果沒有宿主從中插手,未來就是屍骨無存的命運,唯一的作用就是成為其他妖精嘴裏用來規勸同族的談資。


    ‘哦,真慘,還好我來了。’


    這隻兔子是純粹的食草動物,結果喪命人手,一身皮肉便宜了旁人。


    ‘這個世界有主角嘛?’沈瑤雙手搭在腦後,身體向後仰躺。


    山清水秀的環境總會讓人放鬆,沈瑤這具身體一直待在山上,偶爾下山不過是跑到山腳下的村子。


    主角?似乎與她這隻兔子精沒有任何關係。


    ‘主角?也有吧,’係統不確定,因為這個世界的主流就是人妖戀。


    經曆千難萬苦,或修成正果,或一拍兩散,或家破人亡,每一對人妖戀都算主角。


    係統努力地挖掘更多消息,跟著提到一個可能與兔子精存在關聯的一對人妖戀,狐妖和書生。


    ‘狐妖和書生?相遇相戀於微末,而後書生金榜題名,轉娶高門千金?’


    沈瑤按自己的理解進行推論,誰讓此類故事總是大差不差。


    係統幹巴巴道,‘不隻如此,書生高中後反抓狐妖,將其剝皮後送給新婚妻子。


    而後狐妖一族報複,書生滿門而亡,恩怨相消。’


    沈瑤對此並不意外,畢竟她這具身體還被吃了個幹淨,狐妖遭剝皮怎麽了,這是動物類妖精的常規宿命。


    ‘狐妖和我的聯係是’總不能那書生是欺騙兔子精的渣男。


    係統:‘……就是狐妖下山前,同族拿來規勸狐妖的談資。’


    單純的妖精哪能理解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意思。


    信誓旦旦、言辭鑿鑿地保證自己選的人與眾不同,實際上皆是貪歡好色之徒,薄情薄幸,比妖精還像妖精。


    …………


    青萍城


    此城因有一座青萍山而得名,傳言青萍山上有仙人,得了重病之人懷誠摯之心,便能得仙人救治。


    “嗐,傳言皆是傳言,不可全信但不能不信。”


    “上一個治愈之人已是二十年前,我看啊,仙人不在,不必上山。”


    “……”


    沈瑤穿著一身粉色衣裙,頭發盤成發髻置於腦後,額前懸著一串粉色圓珠,每走一步都會輕搖擺動。


    此時距沈瑤穿越而來已有半月,在熟悉好兔子精的身體之後,沈瑤便收拾包裹來了這座凡人城池。


    城池裏有著濃鬱的煙火氣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沈瑤先是花錢租了個小型宅院,隨後便出門到處溜達。


    這不走到一處茶攤跟前,聽到有人在說尋常八卦,沈瑤想著左右無事,幹脆叫了一壺茶水邊聽邊喝。


    “趙先生,你常在茶館說書,快與我們講講之前孫家的事。”


    “是啊,都說孫家一夜之間滅門是妖怪所為,可我瞧著卻不太像。”


    “此話怎講?若不是妖怪,如何能一刀斃命。”


    “嘖嘖嘖,江湖上的奇人那般多,不過是簡單的殺人功夫而已。”


    “此言差矣,這其中有妖怪痕跡,但也有人為之因。”


    留著胡子的趙先生開口,直接將其他人的話題壓了下去。


    他是說書先生,消息來源渠道廣泛,平日講的許多故事都有真實案例,像他們提到的孫家滅門案,趙先生便有獨家內料。


    眾多視線聚焦在趙先生身上,也讓此人心情更好了些。


    “還請諸位有錢捧個錢場,有人捧個人場。”


    趙先生起身拱了拱手,隨後從桌麵上拿起自己放下的紙扇,配上一旁的驚堂木,說書人的範兒就此展現出來。


    沈瑤坐直身體,眼中充滿興致,這人有點意思啊。


    因為就在對方剛剛起身的時候,沈瑤嗅到了空中飄出來的妖氣。


    原來這位趙先生是妖啊~


    怪不得對孫家滅門案如此熟悉,說不準這人與凶手有聯係。


    “說到孫家,那得從孫家老太爺的起家說起。


    ……承了妖怪的情,就要奉上貢品,隻是自孫家老太爺先逝,孫家的子孫們便多有敷衍。


    長年累月,心中自然不滿,且孫家自身不正,哼!”


    這聲哼字恍若驚雷,震的眾人紛紛從故事中驚醒。


    沈瑤眨了眨眼,倒出的茶水已經被喝幹淨,叫來小二送上幾碟精品小菜,一邊吃一邊聽孫家的事。


    最後沈瑤得出結論,孫家出事純粹屬於多行不義必自斃(當然裏麵的妖精勢力也並非清白),不過看來這種事經常發生,因為這位趙先生畫風一轉,已經說上了其他誌怪故事。


    沈瑤在茶攤坐了一上午,喝了一壺茶水並幾碟小菜,順便聽了一肚子八卦。


    有些是發生在青萍城的故事,有些是發生在其他城鎮的故事,但更多都是些帶有神異色彩的傳說,真假極難辯駁。


    沈瑤身為妖精中的一員,對這些故事並不感興趣,反而對隱藏在人群中的妖精更為關注。


    ‘一,二,三……七’


    整整七個,她在青萍城碰到的妖精頻率真不低。


    每天早上出門,晚上回住所,期間在青萍城內溜達。


    沈瑤出來不過三天,一共發現了七個妖精的痕跡。


    其中有喜歡在茶攤說書的趙先生,也有熱愛自由的老鼠精,更有騙吃騙喝的家養狸貓精。


    沈瑤和它們相遇多為偶然,更沒有相認的意思。


    除了同族,妖精更願意獨自生活。別看人世傳言妖精多麽可恨危險,但絕大部分妖精都膽小怕事,它們向往人世又懼怕人世。


    在人妖戀的背景下,妖精個體雖強卻比不過大勢洪流,故事中的渣男怨女都得到該有的下場,但故事終究隻是故事,現實中發生的無奈比比皆是。


    “糖葫蘆嘞,又甜又好吃的糖葫蘆,二文錢一支。”


    “燒餅,又酥又脆的燒餅,新鮮出爐童叟無欺。”


    “酸湯粉,糖餡包子餃子,過來瞧一瞧看一看嘞。”


    “……”


    一身淺藍色長裙的沈瑤晃著自己剛綁好的辮子,“老板,來一碗酸湯粉,再上一份素餡餃子。”


    說完,拎開一旁的桌椅坐下,沈瑤取出筷子用手帕擦了擦。


    滿滿一碗酸湯粉和熱騰騰的一盤餃子被夥計送到跟前,上麵冒著鮮香的白氣。


    聳動瓊鼻嗅了嗅,沈瑤經過一晚早已幹癟的肚皮發出咕嚕嚕的響動。


    餓了。


    舔舔嘴唇,拿起筷子夾了一顆餃子送進嘴裏,沈瑤眼睛微亮,好吃!


    一盤餃子很快吃完,沈瑤由不知足,又招手要了一盤。


    這個早市就開在住所附近,她每天都會過來覓食。


    配著軟爛粘稠的酸湯粉,沈瑤吃的滾肚溜圓。


    抬手拍了拍肚皮,將銅錢數好後放在桌麵,沈瑤起身沿著街道往外走。


    這裏早上行人很多,有些是買了吃食帶回家,有些是出來做工先填飽肚子。


    按理來說,沈瑤一介妙齡少女出現在這有些奇怪,但神奇的是,並沒有人在她身上停留,就像是默契地將她忽略掉一樣。


    ‘調整的斂息術效果不錯,隻要不是專門修煉之人,妖精融於人群並不顯眼,’起碼不會逛著逛著就被人喊打喊殺。


    ‘宿主,我們的主線任務,’係統再次開啟它的念經之旅。


    ‘不急,先逛逛再說,總要挑一個順眼的才好下手,’沈瑤東瞅瞅西看看,碰見賣胭脂水粉的還會主動買上一些。


    盡管古代的化妝品比不得現代便捷,但勝在色彩豔麗,安全高效,尤其商販們專業對口。


    “姑娘喜歡什麽顏色的胭脂,隻要姑娘開口。”


    “哦?什麽顏色都有?”


    商販是一位容色豔麗的女子,一襲紅衣明媚耀眼。


    “當然”


    沈瑤挑了挑眉,“這些都要,如果能有正紅更好。”


    女子神色一怔,“正紅?”


    “是啊,那樣才純粹,”沈瑤抿唇,笑著摸了摸被女子戴在頭頂的紅月季,和真花一模一樣,還有露珠。


    女子:……


    女子的身體有些瑟縮,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退。


    “怎麽?你在怕?”怕什麽?她又不會下手。


    這麽漂亮的花妖精,當然是活著最讓人高興。


    沈瑤不是辣手摧花的人,不過瞧見了活的花妖精,這才忍不住動手碰了碰。


    “沒,沒事。”


    女子,也就是月季花成精的商販僵笑著搖了搖頭,心道自己真是倒黴,往常都沒什麽事,今日竟碰見一個來砸場的登徒子,還是個女的。


    “既沒事,便結賬吧。”


    收回放在女子頭頂的手掌,沈瑤離開前說了一句“好香”,竟直接嚇得商販趕忙收攤離開。


    沈瑤:……真不禁逗


    ‘宿主,你好像要吃了它,’妖精也怕死啊。


    何況這隻是一株得了機緣卻沒有任何本事的月季花精,除了漂亮一無是處。


    沈瑤聳了聳肩膀,手上還拎著剛剛買回來的胭脂,‘它太沒有警戒心,妖氣收不住不說,還將本體帶在頭上。’


    這是生怕那些和尚道士發現不了它,將它超度消滅。


    ‘我好心提醒,希望它日後長記性,狡兔三狐,植物成精本就稀有少見,可千萬別因為粗心大意葬送了性命。’


    甚至連普通人都能要月季花精的命,竟還敢大大咧咧地上街擺攤,不是家養的妖精就是剛化形的妖精,因為有點智商的都不會這麽幹。


    擺弄著自己手裏的胭脂,沈瑤跟著發現前方有人聚集,哎?這是又有熱鬧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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