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條街,珠兒便沒了耐心,問,“小姐,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麽呀?”


    就這般漫無目標的走?


    要說逛街,在哪裏不是逛,何必跑這麽遠來?


    可是,你說逛街,光逛不買,又是為何?


    小姐的心思,難猜,小姐的舉動,更讓人費解。


    田笑笑沉著臉,回答,“跟著我走就行了,別問!”


    從蕭子恒離開後,她出門幾乎都是一身男裝,這樣方便,也不至於被壞人盯上。


    珠兒無奈,訕訕的應答,“好吧!”


    小姐說什麽是什麽,她跟著就好。


    直到快把街道走完,大街上硬是沒瞧見一個乞丐。


    真是怪了。


    就算這柳川縣比安平縣富有,那也不至於連叫花子都沒有吧?


    再說了,去年一開始幹旱,後又遭遇暴雨,無家可歸流浪逃生的人可不少,更別提邊境還有因戰亂逃難來而的流民。


    田笑笑想著想著,便抬頭,喚住一個手挎籃子的年輕女子,“這位姑娘,能否問你一個事?”


    女子見她長得帥,略微害羞的埋下頭,回道,“公子有何事,請說。”


    “我想問下,柳川縣的乞丐都去哪兒了?”


    女子一聽,忙搖頭,“我不知道!”然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田笑笑相當疑惑,又找了人詢問,還是一樣的結果。


    “小姐,這也太奇怪了吧!”


    饒是珠兒這般單純的人也看出了這裏麵透著古怪。


    “是有些奇怪,看來,這柳川縣一定發生了什麽怪事,或者有人發了話,不許他們亂說。”


    乞丐找不到,司徒邑便無跡可尋,到底要不要弄清事情的原委,田笑笑心裏頗為糾結。


    萬一為此惹上麻煩,還找不到人,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珠兒不明白小姐找乞丐做什麽,道,“小姐,要不我們回去吧。”


    透著古怪的事情一定存在安全隱患,她可沒有蕭少爺那般好武藝,保護不了自家小姐。


    “容我想想!”田笑笑托著下顎,站在原地,思慮片刻後抬頭,掃了一周幹淨整潔的街道,突然醒悟,“走,去城外。”


    這麽幹淨,本就不正常,有人打聽乞丐城裏的人還支支吾吾,那說明他們柳川縣不允許乞丐進城,這麽簡單的道理她居然才想到,真是笨的可以。


    珠兒忙追上去,“小姐,你等等我!”


    剛剛進城的時候沒注意,現在回想,城門口確實有守門的。


    你說一個小小的柳川縣,又不是邊關重地,青天白日安排守門的做啥?


    防乞丐進入,這樣就能解釋的通了。


    出來的時候,正巧碰到守門的人驅趕幾個蓬頭垢麵之人,也就證實了田笑笑的猜測。


    隻是,為何這般做?


    田笑笑隻一看,就明白了應該是這個縣城的縣令自己下的命令,因為守門的不是衙役,而是穿著便服的人。


    嘖嘖,這個縣令還真是狠,為了功績,居然做這種小兒科的表麵功夫,也不知上麵的人知曉,他的烏紗帽還能不能保住。


    不過,這些都是田笑笑關心的,她隻想找到她想要找的人。


    “珠兒,走吧!”


    既然柳川縣如今將乞丐全部趕了出來,那斷腿的司徒邑定然不會走的太遠。


    珠兒還是一頭霧水,“小姐,現在我們去哪兒?”


    都不雇馬車嗎?


    安平縣雖然跟柳川縣相鄰,但剛剛從清水鎮坐馬車到此竟然花了兩刻鍾的時間,都快比上河上村到清水鎮的距離。


    田笑笑邊走邊回答,“城郊到處走走!”


    “可是,小姐,快到中午了,你肚子不餓嗎?”


    小姐可是一個典型的吃貨,進了柳川縣,竟然沒貪吃,珠兒覺得光這點就很不正常。


    不提醒還好,珠兒一提醒,田笑笑立刻感覺肚子在呱呱叫。


    “行,先回去吃點東西,再多買一點,帶在路上吃。”


    她就不信,憑她的運氣,找不到司徒邑這家夥。


    這……


    珠兒表示,她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挑起了小姐吃貨的本性。


    等他們吃飽喝足換了一個城門出去,正巧碰到一堆乞丐圍在城門外,見人出來拿著破碗上前乞討。


    田笑笑以前在花界是個薄涼的人,但自從來到人界後,她的心就變的很軟,見不得可憐的人。


    “珠兒,將吃的分一些給他們!”


    珠兒照做,將手上提著的糕點分給他們,幸好人數不多,否則,怕是要搶起來。


    這些乞丐,幾乎都是有缺陷之人,要麽腦子不正常,要麽缺胳膊少腿,但雙腿都斷了的,卻是沒有。


    見他們拿了東西到一邊吃,田笑笑走過去,蹲下身子問道,“請問,你們可曾有見過一個雙腿斷了的男子?”


    眾人忙著狼吞虎咽,隻抬頭看了她一眼,便搖頭,口齒不清的回答,“沒!”


    “沒有!”


    沒見過?


    田笑笑心道,不可能啊。


    要說誰的消息最靈通,非到處流竄的乞丐不可啊。


    等他們吃完東西,田笑笑站在他們跟前再次詢問,“那你們可否幫我找一下,十個銅板,找到後賞銀五兩。”


    與其自己漫無目標的瞎逛,還不如讓他們代勞,他們熟悉城郊情況,知曉那些地方是乞丐常去的棲身之所。


    “當真?”一個乞丐頗為不信的問。


    一個銅板也是難得,找一圈不管找到沒找到,還能得十個銅板,這無異於天上掉餡兒餅。


    “自然當真!”


    她堂堂花王說話,豈有不算數的道理,再說,不就是銀子嗎,她會缺嗎?


    先不說自己賺了多少,單就蕭子恒給自己的那些鋪麵,便足可以讓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好,我去找!”


    “我也去!”


    “慢著,把這個帶上,甭管找到沒找到,天黑之前回這裏拿此花找我給銀子,過時不候。”


    四五個乞丐拿了信物紛紛點頭,然後朝郊外跑,生怕慢了一步,被人捷足先登。


    有人幫忙找,田笑笑也不能閑著,又進城買了吃食,去其他幾個城門,照例送吃的,然後許諾給銀子幫找人,並要求他們天黑之前來城西門找她,同樣給了信物。


    雖然她不缺銀子,但也不是救世主,萬一有人沒幫忙找,也跑來領,她豈不是虧大了。


    “小姐,你到底要找什麽人?”


    是乞丐不說,還斷了雙腿,這樣的人,有什麽用?


    除非,是小姐的朋友,可也不對啊,小姐何時認識雙腿皆斷的朋友,她怎麽不知曉?


    “一個隱世高人。”田笑笑神秘兮兮的冒了一句,然後又道,“走,進城,咱們找個茶樓坐下喝茶。”


    等快天黑的時候再出來查看結果。


    “小姐,要不珠兒在這裏守著?”萬一找到人了,到時候那些乞丐回來沒瞧見人,豈不是會耽誤時間?


    “不用,這不是有人守著嗎?”田笑笑眨了眨眼,看向城門口。


    珠兒立刻明白,拿出小姐給自己的錢袋,走過去。


    田笑笑衝著她的背影豎起大拇指,不虧是珠兒,一點就通。


    拿了銀子,對方見他們要進城,恭敬異常,讓他們安安心心在城中喝茶,有事就派人去通知他們。


    ……


    這不,茶還沒喝到一壺,就有人來找他們了。


    田笑笑眸子打量著前來報信之人,問,“你當真找到人了?”


    “當然,公子,小的可不敢誆騙你。”


    田笑笑眼睛一掃,心道,諒他也不敢,於是說道,“那好,帶我們去看看。”


    是不是,一探便知。


    司徒邑是被打斷了雙腿,但卻不是奴隸身份,所以,她其實是可以說出他的名字讓這些人去找,但是,剛剛她並沒有,她不願惹人耳目,畢竟,整個柳川縣都透著古怪,她還大張旗鼓的找人,以後怕是想要把人藏起來也難。而開情報機構,又是極為講究隱蔽性。


    乞丐爽快,當即應答,“好,公子請隨我來!”


    帶路的乞丐聽聲音年紀不大,蓬頭垢麵,衣衫襤褸,看不出真實麵容,但他一雙眸子卻很亮眼,以至於讓田笑笑生出些許懷疑,於是湊近珠兒小聲叮囑,“珠兒,一會兒路上萬一遇到什麽事,你別管我撒腿就跑,聽到沒?”


    突然聽聞小姐這般輕聲對自己說話,珠兒愣是沒反應過來,等她回神,滿目詫異,問,“小姐,怎麽了?”


    田笑笑隻是直覺,沒有證據,加上事情還沒發生,並不能說出原委。


    “不要問那麽多,我剛剛說的話,記住沒有?”


    珠兒點頭,又搖頭,“珠兒記住了,但是珠兒不能丟下小姐!”


    死也不會。


    田笑笑一邊走,一邊低語,“忘了咱們初到河上村在山上遇到野豬的事了?你小姐我有自保能力,你隻管顧好你自己。”


    她不走,於她而言就是累贅。


    珠兒嘟嘟嘴,低喃回了一句,“那是遇到了少爺!”


    雖然這是後來才知曉,但那天要不是蕭少爺,小姐估計不會那麽容易脫險,所以每每想到那次事情,她就後悔不已,萬一小姐出點事,她萬死難逃其咎。


    說起蕭子恒,田笑笑眸子沉了沉,似乎是憶起了他,心中想念,過了片刻才回答珠兒的話,“沒有他,我照樣能行。你乖乖聽話,別拖你家小姐後腿哈。”


    說完,趕緊跟上乞丐與珠兒拉開一點距離,避免他起疑。


    珠兒心裏難過,卻也無可奈何,因為自家小姐說的是事實,她人笨,又沒有功夫,確實保護不了小姐。


    走了一段距離,感覺越來越偏僻,加上天又快暗下來,到顯得陰氣很重的樣子。


    “還有多遠?”田笑笑問道,目光不停的觀察四周。


    之前隻是懷疑,現在,則是肯定,這個乞丐有問題。


    乞丐停下腳步,望著前麵,態度誠懇的回答,“公子,馬上就到了,就在前麵!”


    田笑笑點點頭,衝珠兒遞了一個眼色,讓她機靈點。


    珠兒知曉小姐用意,戰戰兢兢的跟著往前走。


    這荒山野嶺的,當真能住人嗎?


    雖說乞丐本就四處為家,可也不至於找這麽個破地方吧?


    兩人才跟著乞丐穿過一片比人還高的雜草叢,還真就瞧見一個坐在地上的乞丐,又長又亂的頭發遮住了他的麵容,他埋著腦袋,身子靠在一顆大樹下。


    乞丐指著對方,道,“公子,就是他,他雙腿瘸了,無法行走,也不知怎麽就跑到這裏來了,我有次餓的難受,便來這林子裏找野果,碰巧遇到。”


    為了讓田笑笑相信,乞丐還做了一番解釋,說的有理有條,讓人瞧不出端倪。


    不過,就是沒端倪,才顯的更有問題。


    田笑笑沒理他,走進坐在地上的乞丐,問,“你叫什麽名字?”


    沒有麵容參考,隻能問名字,希望是她想要找的人,別白費功夫。


    乞丐抬起頭,諾諾的回答,“公子,小人叫阿虎。”


    阿虎?


    田笑笑盯著他的麵容看,問,“真的叫阿虎?”


    地上的乞丐似乎不明所以,但還是回答道,“對啊,小人之前一直在城中落腳,很多人都認識小人,不信公子可以去打聽打聽。”


    阿虎?


    不是她要找的人啊,田笑笑失望的垂眸。


    早知道,就讓張一同畫一張畫像,也不至於這般隻能靠名字和身體特征來尋人。


    帶他們來的乞丐見不是這人,急急忙忙的說,“公子,你說找到瘸腿之人就給五兩銀子,不會不算數吧?”


    這話確實是她說的,倒是她忽略了,瘸腿的乞丐一個縣城怕是不止一個。


    田笑笑從袖中掏出一錠碎銀子,說,“當然算數,給,你該得的銀子。”


    乞丐立刻開心的上前接過,把銀子放進嘴裏咬了一口,確定是真金白銀,這才跪下磕頭,“謝謝公子,謝謝公子,公子菩薩心腸,好人一定會有好報。”


    珠兒看向自家主子,問,“小姐,咱們現在怎麽辦?”


    天都快黑了,怕是隻來得及趕回柳川縣,進城找家客棧投宿。


    田笑笑掃了掃坐在一起開心不已的兩個乞丐,道,“既然不是他,我們便回城吧!”


    答應給銀子,不管有沒有找到人,她也不能食言,即便知曉他們兩人怕是合起夥來騙她,也沒計較。


    珠兒點頭,應聲,“好!”


    田笑笑眸子再次落在兩人身上,問,“你們不回去?”


    聞言,帶路之人立刻露出一臉愁苦,語氣裏麵多少加了絲絲怨念,“回去做什麽,又不準我們進城,隻能躲在郊外,自生自滅,活一天算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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