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浩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再多說什麽,那種無需言語的壓迫感讓理賠員如坐針氈。


    理賠員又連聲道歉了幾句,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院子,背影狼狽不堪。


    那位認出白浩的警察也笑著跟白浩寒暄了兩句,表示事故責任認定他們會依法依規盡快出具,然後也告辭了。


    一時間院子裏也清靜下來。


    白爸看著兒子心裏又是感慨又是欣慰,一直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些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還是乖乖有本事!”


    白媽抹著眼淚拉著白浩的手,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真切的笑意。


    高軼可適時地招呼大家,“好了好了外麵冷,都趕緊進屋吧,媽您和爸快進屋歇著,大姑,嬸嬸,寧雅,也進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


    一家人簇擁著進了屋。


    悲傷的氣氛雖然依舊彌漫,但因為白浩一家的歸來,尤其是三個活潑可愛的孫輩在場,終究是注入了一些生氣和暖意。


    白子萱是個小人來瘋,看到奶奶心情不好,立刻使出渾身解數,又是講學校趣事,又是笨拙地模仿電視裏的舞蹈,逗得白媽破涕為笑,緊緊把她摟在懷裏心肝寶貝地叫著。


    白子墨則安靜地坐在爺爺身邊,小手有模有樣地給爺爺捶著腿。


    白子川和白浩則幫著白巧巧和李芳一起張羅晚飯,洗菜切菜,忙前忙後。


    晚飯時,白浩看著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並不算太大的老式圓桌旁,雖然菜肴比不上魔都家裏的精致,但充滿了家鄉的味道和團聚的溫情。


    白浩看著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的父母,看著雖然悲傷但情緒穩定了許多的嬸嬸和妹妹,心裏也踏實了不少。


    他給父親倒了一杯溫水語氣輕鬆地說道,“爸,您就放心吧,三叔的後事我會安排人處理好,一定風風光光,讓他走得體麵。”


    “寧雅以後上學的一切費用,包括將來如果出國深造,結婚的陪嫁都包在我身上。三嬸那邊我也會在縣裏給她找個清閑穩定的工作,或者盤個店讓她經營,總之絕不會讓她們娘倆為生活發愁。”


    “三叔之前的工作和談下來的合作,我都會找人繼續的幹下去的!”


    白國正靜靜地聽著兒子條理清晰的安排,目光落在兒子成熟堅毅的側臉上,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這個父親一輩子的成就,也就是在小縣城的高中裏當了個年級主任,守著三尺講台,桃李滿園固然欣慰,但與“財富”、“權勢”這些詞從不沾邊。


    但是兒子卻擁有了他難以想象的財富那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他至今還記得,第一次隱約知道兒子身家不菲時,懷著一種近乎探究的心情,偷偷查了一下兒子在魔都住的“梧桐苑”的房價。


    當那個以“億”為單位的數字跳出來時,他盯著屏幕愣了很久,心頭湧上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近乎眩暈的陌生感和巨大的衝擊。


    他那點工資,在那個數字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這孩子是真的出息了,出息到了他這當父親的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在這座小縣城裏,白浩取得的成就,不敢說絕無僅有,也絕對是鳳毛麟角。


    說不自豪是假的,他心底一直以這個兒子為最大的驕傲,甚至超過了對同樣優秀的女兒白婉和小兒子白辰的期許。那是一種欣慰!!


    孩子長大了,不僅是有出息,更是成了這個家真正的、無可替代的頂梁柱了。


    白國正看著兒子眼眶又有些濕潤,他拍了拍兒子的手背,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話。


    “好,好,爸知道了有你在爸就放心了!”


    飯後,白浩走到院子裏接了幾個電話,是白婉和白辰打過來的,他們都已經下飛機了!


    詢問一下白爸和白媽的情況,白浩大致說了一下沒什麽事,他們打算在機場附近住一晚上再回來!


    白浩同時也給肖強打了個電話,讓他安排點人,幫助處理一下後事!


    不過一小時,兩輛黑色的豪華商務車就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巷子口,車上下來幾位穿著得體、訓練有素的人員,開始利落的幫忙處理各項雜事,聯係殯儀館,準備喪禮所需物品,效率極高。


    鄰居們遠遠看著,無不低聲議論,眼神裏充滿了羨慕和敬畏。


    “看看人家白家老大,這才是真本事!”


    “聽說在魔都是大老板哩!你看那車,真氣派!”


    “曉俊家也算不幸中的萬幸,有這麽個厲害的侄子幫襯著……”


    夜色漸濃,老宅裏卻因為人多而顯得格外溫暖。


    白媽雖然還沉浸在失去三叔的悲痛中,但看著圍繞在身邊的孫子孫女,那份天然的隔代親讓她強打起精神。


    她拉著白子萱和白子墨的手左看右看,稀罕得不行嘴裏不住地念叨,“哎呦,我的萱萱喲,這小臉盤越發好看了,眼睛像你媽,水靈靈的!就是這頭發亂糟糟的,像個假小子!”


    她說著伸手小心翼翼的幫白子萱理了理跑亂了的劉海。


    “還有我們墨墨,瞧瞧,這身板抽條了,是個大小夥子的模樣了!就是太瘦了,跟個竹竿似的,在學校是不是光顧著學習,沒好好吃飯?食堂的飯不可口就跟奶奶說,奶奶給你做!”


    她心疼地摩挲著白子墨略顯單薄的肩膀。


    孩子們也感受到了奶奶低落的情緒,一個個都使出渾身解數,鉚足了勁地討好。


    白子萱像隻黏人的小貓,整個身子都快依偎到奶奶懷裏,抱著奶奶的胳膊搖晃,小嘴甜得像抹了蜜,“奶奶!我想死您啦!您做的飯最香了,外麵啥山珍海味都比不上!我爸做的也趕不上你的做的!”


    “我這次要多住幾天,天天吃您做的飯,保證長得白白胖胖的!”


    白媽幾乎都沒有下廚過,哈哈哈哈哈,白子萱搞得這一出白媽能不知道嗎!!


    也隻是笑了笑!但是也沒有揭穿她!


    白子墨雖然不像姐姐那樣活潑,卻也安靜地靠在奶奶另一側,聽到奶奶說他瘦立刻認真地保證,“奶奶,我以後一定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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