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在外等!”護士攔住想要跟進去的白浩。


    門上的紅燈亮起,白浩像被抽了魂似的杵在原地,他這才發現自己的睡衣全濕透了,左手腕上還留著高軼可的指甲印,隱隱滲著血絲。


    “哥!”


    白婉氣喘籲籲地跑來,身後跟著兩位媽媽,田秀芳手裏還攥著個保溫杯,白媽則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待產包。


    “進去多久了?”白媽急聲問。


    白浩盯著產房大門,聲音沙啞。


    “三分鍾...四分半...不,現在應該五分鍾了...“


    高佳露和白辰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白浩像困獸一樣在走廊來回踱步,每隔十秒就要看一次表,白媽和田秀芳跪在走廊長椅前念佛,白婉正跟護士爭執為什麽不能進去陪產。


    “姐夫。”


    高佳露遞過一杯熱水。


    “我姐,身體底子好,肯定順利。”


    “你就放心吧!!!”


    白浩機械地接過紙杯,水灑了大半都沒察覺,他滿腦子都是高軼可最後那個眼神,那麽無助,那麽疼...


    林悅和項以晴趕到時,產房裏突然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白浩渾身一顫,紙杯捏得變形,熱水濺了一身。


    “沒事的,這是正常...”


    林悅話沒說完,白浩已經衝到產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


    裏麵傳來助產士的鼓勵聲。


    “加油!看到寶寶頭發了!“


    白浩腿一軟,差點跪下去,項以晴趕緊扶住他。


    “你說...”


    白浩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她現在得多疼啊...”


    走廊時鍾的時針一格一格挪動,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當時針指向淩晨五點零八分時,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穿透了產房大門。


    產房的門終於打開,一位護士抱著繈褓走出來,臉上洋溢著笑容。


    “恭喜白先生,是個健康的男孩,母子平安!”


    白浩早就知道是個男孩,但親眼看到那個皺巴巴的小家夥時,心髒還是猛地一顫。


    嬰兒被包裹在淡藍色的繈褓裏,小臉通紅,眼睛緊閉著,卻已經能看出高軼可的眉眼輪廓。


    “我老婆怎麽樣了?”白浩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睛還死死盯著產房大門。


    “白太太狀態很好,正在縫合傷口,馬上就能出來了。”


    護士笑著將孩子往前遞了遞。


    “要抱抱嗎?“


    白浩還沒反應過來,兩位媽媽已經擠了過來,白媽激動得直抹眼淚。


    “哎呦我的大孫子!看看這小鼻子小嘴,跟乖乖小時候一模一樣!”


    田秀芳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手指都在發抖。


    “這孩子真會長,眼睛像可可,下巴像白浩,”


    田秀芳低頭輕嗅,“奶香味兒真足...”


    “看來那些補品沒有白吃啊.......”


    高佳露踮著腳尖湊過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天呐,這小手好軟!”


    白辰擠不進去,急得直撓頭。


    “媽,您倒是讓我看一眼我外甥啊!”


    林悅和項以晴也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誇讚。


    “頭發真濃密!”


    “手指好長,以後肯定是個彈鋼琴的料!”


    “這哭聲夠洪亮,中氣十足啊!”


    護士被這群熱情的長輩逗笑了。


    “寶寶體重3.8公斤,身長52厘米,各項指標都非常好。”


    白浩卻一直站在產房門口,直到高軼可被推出來,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前的碎發還濕漉漉地貼在臉上,但眼睛亮得像星星,看到白浩,她虛弱地笑了笑。


    “看到寶寶了嗎?”


    白浩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他俯身緊緊抱住她,哽咽得說不出話,隻能一遍遍親吻她的額頭。


    高軼可輕拍他的背。


    “好啦,這麽多人看著呢...”


    白浩這才直起身,突然從西裝內袋掏出一疊紅包,見人就發。


    “謝謝!謝謝大家!”


    林院長剛走過來,手裏就被塞了個紅包。


    “我還用給嗎?”


    “要!”白浩又塞了一個,“雙份!”


    護士們起初以為隻是普通的紅包,畢竟摸著太薄了,直到有人偷偷打開——


    “天啊!是支票!”


    “我看看...個、十、百、千...一萬?!”


    “我的也是一萬!”


    “白先生太大方了!”


    整個產科走廊瞬間炸開了鍋。一個小護士激動地跳了起來:“這可是我三個月工資,不對,三個月的工資都沒這麽多!“


    白浩對這些歡呼充耳不聞,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高軼可身上。他小心翼翼地幫她掖好被角,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疼不疼?要不要喝水?餓不餓?我已經讓家裏燉了燕窩...“


    高軼可無奈地笑了:“你安靜會,我頭都被你吵暈了。“


    這時,白媽抱著孫子走過來:“可可,你看看,這孩子多像你。“


    高軼可伸出手,輕輕觸碰嬰兒的臉頰。小家夥像是感應到了媽媽的存在,竟然抓住了她的手指。這一刻,所有的疼痛都變得值得。


    白浩看著這一幕,眼淚又湧了出來。他掏出手機,對著母子倆拍了張照片。手指顫抖著編輯朋友圈。


    【我的一切!!】


    消息剛發出去,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點讚和評論如潮水般湧來,但白浩根本沒空看,他的目光在妻子和兒子之間來回遊移,臉上寫滿了幸福和驕傲。


    病房很快被鮮花和禮物堆滿,白浩坐在床邊,一會兒摸摸兒子的小臉,一會兒親親妻子的手背,像個得到全世界最珍貴寶藏的孩子。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直上揚著,連眼角的細紋都洋溢著喜悅。


    “你要不要抱抱他?”


    高軼可輕聲問。


    白浩緊張地搓了搓手。


    “我...我怕弄疼他...”


    “傻瓜,”


    高軼可笑了。


    “他是你兒子啊。”


    在白媽的指導下,白浩終於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繈褓,當那個溫暖的小生命真實地躺在臂彎裏時,他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他好小...又好軟...”


    白浩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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