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沒有駕照,但是不耽誤他會開。


    在白婉將鑰匙扔給他的瞬間,白辰歡呼一聲,麻溜地鑽進了駕駛座,興奮地摸著方向盤,嘴裏還念叨著“臥槽真皮座椅““這儀表盤太帥了“之類的話。


    高佳露噗嗤一聲笑出來。


    “行啊,小辰子,別把我帶進溝裏就行。”


    “不行,不能啟動,看看就行!”


    “你都沒有駕照的!我可不敢給你開,不然讓哥知道了,又要說我了!”


    白婉站在車前一本正經的說道。


    李雯此時也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嬉笑打鬧的樣子,突然覺得胸口悶得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指和沾了泥的鞋,默默退後了幾步,融入了圍觀的人群中。


    法拉利的引擎再次轟鳴。


    最後還是白婉將車子開回去,車子緩緩啟動,朝著鎮子裏駛去。


    而圍觀的眾人依舊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散去,仿佛那抹紅色的殘影還烙在他們的視網膜上。


    臘月二十多,小鎮的年味已經濃得化不開。


    街道兩旁掛滿了紅燈籠,小攤販吆喝著賣春聯、鞭炮和糖果,空氣裏飄著炸年貨的油香和炒瓜子的焦香。


    白婉把法拉利停在了白媽的超市門口,高佳露一下車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亮晶晶的。


    “哇,這年味兒比魔都濃多了!”


    白媽開的超市是綜合超市,年關這幾天,生意好得連門口都擠滿了人。


    玻璃門上貼著“新年大促“的紅紙,喇叭裏循環播放著喜慶的《恭喜發財》,收銀台前排著小長隊,購物籃裏堆滿了年貨,成箱的牛奶、大包的糖果、紅豔豔的禮盒,還有摞得老高的飲料和啤酒。


    白婉拉著高佳露擠進超市,迎麵就是一股熱烘烘的人氣。


    貨架間的過道幾乎挪不開腳,大嬸們扯著嗓門砍價,小孩子舉著糖葫蘆在人群裏鑽來鑽去,幾個穿著工裝褲的年輕人正蹲在零食區挑薯片,嘴裏還念叨著“多拿幾包,晚上打牌吃”。


    “媽!”白婉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生鮮區稱重的白媽,提高聲音喊了一嗓子。


    白媽抬頭,臉上瞬間笑開了花。


    “哎喲,閨女終於回來了!”


    她趕緊放下手裏的活,擦了擦手走過來,目光卻先落在了高佳露身上。


    “這就是佳露吧?哎呀,比照片上還水靈!”


    高佳露嘴甜,立刻笑眯眯地喊了一聲。


    “阿姨好!”


    白媽樂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就往裏走。


    “來來來,阿姨給你拿點好吃的!”


    高佳露也不扭捏,跟著白媽熟門熟路地逛起了超市,時不時還幫忙遞個塑料袋或者扶一下歪倒的貨架。


    白媽越看越喜歡,悄悄對白婉說。


    “這丫頭性格真好,比你們強多了!”


    “媽,我才你親生閨女!!”


    高佳露在零食區轉了一圈,抱著一堆薯片、果凍和辣條回來,眼睛亮亮的。


    “阿姨,你們這兒居然有這種老式辣條!魔都都買不到了!”


    白媽哈哈大笑。


    “喜歡就多拿點!”


    旁邊幾個正在挑年貨的街坊鄰居忍不住湊過來搭話。


    其中一位大媽眯著眼上下打量白婉,忽然“哎喲”一聲。


    “這……這是婉丫頭?咋變得這麽洋氣了?剛才我愣是沒敢認!”


    旁邊的大爺也跟著湊近,盯著白婉身上的打扮和手裏拎著的車鑰匙,咂舌道。


    “可不是嘛!這氣質,跟電視裏那些明星似的!還有這車——”


    他指了指門外停著的法拉利,“剛才我還琢磨,誰家閨女這麽闊氣,原來是老白家的!”


    幾位街坊七嘴八舌地圍上來,有人伸手摸了摸白婉的羊絨大衣,嘖嘖稱奇。


    “這料子,得多少錢啊?上了半年大學,咋跟變了個人似的?”


    “對了,白家閨女,這位大美女是你朋友啊?”


    白婉點頭。


    “我嫂子的的妹妹。”


    “你哥白浩真是了不起啊!!”


    “出息了,你們這些後生真是厲害啊!”


    “你們白家了不起啊!”


    其中一個大嬸打量著高佳露,越看越滿意。


    “這姑娘真俊,有對象沒?”


    高佳露差點被辣條嗆到,連忙擺手。


    “阿姨,我有男朋友了!”


    “再說我還小那!”


    眾人哄笑起來,超市裏的氣氛更加熱鬧。


    白媽趁機塞給高佳露一袋剛炒好的瓜子。


    “嚐嚐,阿姨自己炒的,香著呢!”


    高佳露嗑了一顆,眼睛瞬間眯成月牙。


    “好吃!”


    白媽心裏舒坦極了,看著兩個姑娘在超市裏忙前忙後,突然覺得這個年過得格外有滋味。


    盛世豪庭


    高軼可蜷縮在飄窗的軟墊上,指尖繞著電話線打轉,手機貼在耳邊,傳來母親田秀芳帶著東北口音的關切。


    “閨女啊,這都晚上九點多了,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見電視裏天氣預報的聲音。


    “閨女,你那邊下雪沒?記得把暖氣開足啊。”


    高軼可心頭一暖,不自覺地用上了小時候撒嬌的語氣。


    “媽~我這兒好著呢。就是...就是想跟你們商量個事兒。”


    她偷偷瞄了眼書房裏專注打遊戲的白浩,聲音不自覺地輕快起來。


    “白浩說,想邀請你們今年來他家過年。”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


    “老頭子!快把電視關了!”田秀芳的聲音突然拔高,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隱約能聽見高雲濤疑惑的詢問。


    “媽?爸?”高軼可有些忐忑地喚道。


    “閨女啊...”


    田秀芳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這是...白浩那孩子主動提的?他爸媽知道嗎?”


    “當然知道啦!佳露已經到了!”


    高軼可急忙解釋,“白浩說他爸媽可期待了,特意把客房都收拾出來了。”


    她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放軟。


    “而且...白浩已經把機票都訂好了,後天早上的頭等艙...”


    “頭等艙?!”


    田秀芳驚呼,隨即壓低聲音。


    “這孩子,怎麽這麽破壞!”


    但語氣裏已經帶上了掩不住的歡喜。


    這時高軼可聽見父親接過電話的聲音,高雲濤沉穩的嗓音傳來。


    “丫頭,白浩這孩子考慮得很周到。不過...”


    他頓了頓。


    “親家的正式見麵,我們做長輩的不能失了禮數。”


    高軼可鼻子一酸,她知道父親這是在擔心她。


    “爸,白浩他爸媽人特別好,真的不用...”


    “傻閨女,”


    高雲濤的聲音突然溫和下來。


    “爸不是擔心這個,是想著咱們東北人登門見親家,總得帶些心意吧!”


    電話那頭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你媽去年曬的野生榛蘑,還有我收藏的那幾支老山參...”


    “爸!那些不是要留著...”


    “留著幹啥?”


    田秀芳搶過電話,聲音裏帶著笑意。


    “給未來親家,值得!”


    說完又壓低聲音。“閨女啊,白浩這孩子媽越看越喜歡。上次視頻,看他給你剝蝦那個仔細勁,媽就知道錯不了。”


    高軼可眼眶發熱,正要說些什麽,突然感覺身後一暖,白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從後麵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叔叔阿姨,”


    白浩就著這個姿勢對著手機說。


    “您二位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了。”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我會照顧好軼可的,您放心。”


    電話那頭,田秀芳突然哽咽了一下。


    “好孩子...阿姨知道...”


    高雲濤接過話頭,聲音裏帶著少見的輕快。


    “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對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


    “白浩啊,叔叔托人帶了瓶陳年北大倉,到時候咱爺倆好好喝一杯。”


    白浩輕笑出聲。


    “一定陪叔叔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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