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來了!”聞子衝他揮揮手,“還以為你小子鴿我們呢!”


    俊仔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抱歉兄弟們,有點事……耽誤了。”


    白浩眯眼打量了下他,沒說什麽,隻是拍拍他的肩膀。


    “來的正好,準備點火了。”


    四人很快把木炭堆進烤架,火機一打,熾熱的火苗騰起,木炭漸漸燒紅。


    白浩熟練地架上鐵絲網,用夾子翻動烤串,油脂滴落,滋滋作響,香氣瞬間四溢。


    老夏在白浩車的後備箱裏又拿了幾罐啤酒,幾人舉杯碰了碰,冰涼的酒液灌入喉嚨,驅散了暮色初降的微涼。


    烤蝦最先上桌,蝦殼烤得金黃酥脆,肉質彈嫩,蘸上特製的蒜蓉辣醬,鮮美得讓人停不下嘴。


    牛肉串外焦裏嫩,肉汁濃鬱,配上啤酒,簡直是人間美味。


    幾人圍在烤架旁,光影映照著他們的臉,笑聲在水庫邊回蕩。


    但俊仔卻有些心不在焉,咀嚼的動作緩慢而機械,眼神總是無意識地瞟向手機屏幕。


    “俊仔。”白浩突然開口,手裏的夾子翻轉著玉米。


    “你是不是有事要說?”


    老夏和聞子聞言也停下動作,看向俊仔。夜色漸濃,水庫隻剩下烤架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


    沉默了幾秒,俊仔終於歎了口氣,苦笑一聲。


    “還是瞞不過你們,我最近一直在看房子。”


    “房子?”聞子挑眉。


    “你要買房子?”


    “你不會要結婚了吧!”老夏對俊仔可是很了解的,這小子可不想欠銀行錢,這要買房子,估計就是結婚


    俊仔點頭,捏扁了手裏的啤酒罐。


    “若喬家裏放話了,要我買房才能結婚,還得是魔都市區的,你們懂的,她媽一向這麽強勢。”


    “預算多少?”老夏直接問。


    “首付最多兩百萬,再多了就得借錢……”俊仔揉了揉太陽穴,


    “問題是這個價位隻能買郊區的老破小,若喬不滿意,我自己也膈應。”


    白浩沒說話,翻動著烤架上的魷魚,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兄弟幾個能幫的話,你一句話。”


    聞子拍了拍俊仔的肩膀。


    俊仔搖了搖頭。


    “借錢我接受,但不能是借太多,畢竟你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拿兄弟的血汗錢硬撐。”


    夜風掠過水庫,水麵細碎地泛著月光,波光像散落的碎銀子,偶爾傳來幾聲夜鷺的低鳴。燒烤架上的餘燼忽明忽暗,烤網上的五花肉已不再滋響,隻剩下一點點油脂的香氣在空氣中暈開。


    “俊仔,你有沒有想過……”白浩輕輕摩挲著手裏的啤酒罐,指尖被鋁罐上的冷凝水浸濕,“不一定是完全靠你自己扛?”


    俊仔坐在折疊椅上,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地麵出神。


    聞子正拿著筷子撥弄盤子裏的烤肉,聽了這話,眉頭一挑:“就是啊,你一個人扛多累啊,若喬家裏不幫你?”


    俊仔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她媽的意思很明確,要我證明自己是個本事的人,同時也要證明若喬沒有看錯人!”


    他聲音沉沉的,帶點沙啞,“她說她女兒從小寵到大,可不能跟著我吃苦。”


    “媽的!”老夏猛地灌了口啤酒,鋁罐被他捏得哢哢響。


    “什麽年代了還搞這套?她媽以為擱這兒選駙馬呢?”


    聞子撇了撇嘴,哼道。


    “說真的,你要是真想全扛下來,那至少得掏空你爸媽養老本吧?內環的房價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離譜了!”


    聞子其實也打算跟藍夢買個房子的,畢竟一直跟丈母娘住一個屋簷下不太好,雖然那個也是聞子的。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魔都這房價比血壓都高!!


    俊仔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低聲道。


    “我不想讓若喬為難,可她媽根本不給我談的空間。”


    他抬起頭,眼神裏倔強裏帶著一絲不甘,“我是真想靠自己給她一個家,我想讓她媽看看,我李俊不是窩囊廢,是個有本事的人,是個男人!”


    白浩眯了眯眼,沒接話,隻是默默掏出一支煙點著,火星在黑暗裏一亮一暗。


    老夏忽然笑了,搖頭晃腦地搭住俊仔肩膀。


    “嗐!要我說啊,丈母娘刁難女婿是傳統節目,可你這麽認真幹啥?兄弟幾個誰還不認識幾個親戚朋友啊,貸款能少算點利息就少算點,裝修能省就省,交給我就行!”


    “不是省錢的事。”俊仔皺眉打斷,語氣卻很悶,


    “我想讓她安心,不是湊合。”


    聞子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現實點,你工資才多少啊?靠你自己存首付,三十歲前能買到?”


    水麵忽然泛起一圈波瀾,大概是魚尾拍打的聲音,但沒人轉頭去看。沉默蔓延了一會兒,白浩吐出一口煙,淡淡說道。


    “方正建築最近有個新盤,在北外灘,你可以去看一下!”


    眾人一愣,老夏立刻來了精神。


    “我去,那可是好地段!”


    “浩子,你們公司真是牛啊,又搞了一塊新的地皮啊!”


    老夏雖然現在公司發展的不錯,但是跟方正建築一比,簡直不是一個量級的!(本來也不是!)


    白浩抬了抬眼,嗓音低沉。


    “戶型不錯,性價比還行,而且周邊的配套也很好,你可以考慮一下!”


    俊仔抬起頭,眼神複雜。


    “你……”


    白浩擺擺手,語氣隨意。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要是感興趣,改天可以帶你去看看。”


    他沒提借錢的事,甚至沒說一句“我可以幫你”,隻是像個老朋友提個建議。


    俊仔沉默了,他知道白浩不是會隨便隨口一說的人,但他沒立刻接話,而是低頭盯著手中的啤酒罐,像是在權衡什麽。


    聞子笑了,碰了下俊仔的肩膀。


    “咋樣?要不咱們也湊點?”


    老夏立馬點頭。


    “對對對,兄弟們一人出十萬,先給你墊著!”


    俊仔猛地仰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眼角有點泛紅。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隻是低聲擠出兩個字。


    “……謝謝。”


    夜風再起,蘆葦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犬吠。白浩嘴角微微上揚,煙灰掉進啤酒罐裏,“呲”地一響。


    “行了,吃完這波,下周末看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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