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開始組織反擊了。”


    薛漢對著常玉道。


    “退。”


    “去預定位置。”


    常玉立刻下令。


    一道黃色的煙花在天際炸響。


    林中的六千士卒,迅速撤退。


    在文定軍稀稀拉拉的反擊開始之時。


    常玉他們已經開始了二次計劃。


    人基本都跑了。


    射入林中的箭雨,根本沒有造成什麽傷亡。


    然而不到一刻鍾,又一道煙花炸響,是紅色。


    就在文定軍穩住亂軍。


    靠著北坡反擊的時候。


    北坡之上。


    頓時滾石檑木落下。


    提前兩個多時辰的準備。


    北坡特意挑選的位置。


    雖然無法對文定軍予以全殲。


    然而這第二波攻勢。


    又讓穩定軍損失慘重。


    一時間,軍心再度潰散。


    第一波箭雨攢射。


    穩定軍戰兵損失七八千有餘。


    而陸續的攢射,加上大軍慌亂,踩踏。


    三萬大軍直接沒了一半多。


    等到穩定軍穩住陣腳。


    隻剩下一半人不到。


    這樣的損失不可謂不大。


    然而對比常玉他們。


    穩定軍依舊是占據人數優勢。


    然而第二波滾石檑木攻勢到來。


    文定軍再度引起了混亂。


    “放!”


    改換了射擊方位的常玉軍。


    再度箭雨拋射。


    第三輪箭雨。


    射殺效果不如剛才。


    畢竟,剩下的這萬人隊,大多已經著甲。


    兩百米外。


    弓弩拋射想要破重甲的防禦,基本是不可能的。


    當然。


    箭雨足夠密集,殺傷效果也是有的。


    何況,箭雨殺傷隻是順帶的。


    主要是要讓文定軍軍心潰敗。


    一旦軍心潰敗,士卒潰逃。


    這才是決定戰局的時刻。


    其實,絕大多數的文定軍,已經開始潰逃。


    但是文定軍剩下的這萬人隊,準確來說現在隻剩下七八千了。


    這一波滾石檑木加箭雨,又造成了兩三千傷亡。


    剩下有六七千士卒。


    都是文定家族的精銳。


    訓練足夠,裝備夠精良。


    能夠穩住不潰逃,也是因為家族良家子私兵的緣故。


    三萬多人,準確來說,是三萬八千多人。


    兩萬戰兵和一萬八千多的輜重輔兵,農兵。


    如今隻剩下六七千士卒。


    絕大多數人其實都是重傷躺著,亦或是找什麽地方躲著。


    還有人潰逃躲在了灌木林中。


    “撤吧。”


    “薛漢,你帶著六千人去二峰山設伏。”


    常玉再度下達了命令。


    “你留四千,能行嗎?”


    “他們這還有六七千人,而且都是精銳重步。”


    “不好啃啊。”


    薛漢擔心道。


    “放心,咱們的目的,就是騷擾拉扯。”


    “咱們平時學的東西,可不是白學的。”


    “我們這群騎射輕騎,幹嘛要硬碰硬?”


    “不是找死嗎?”


    “趕緊去設伏。”


    常玉擺了擺手。


    第五道,第六道煙花在天際炸響。


    薛漢帶走了四千人,加上山坳裏藏匿的兩千輕騎,退向二峰山。


    而常玉則是玩起了捉貓貓。


    第六道煙花,是襲擾戰的軍令。


    這道軍令的意思是,在保護自身安全的情況下。


    冷箭偷襲敵軍。


    受過現代化軍事訓練的軍隊,不是文定軍能夠比擬的。


    或許在勇氣和氣勢方麵,文定軍不差。


    好勇鬥狠,拚死對碰方麵,對方可能也不弱。


    可現代化軍事理論影響過的軍卒,都有一個概念。


    盡量遠距離殺敵。


    避免一切正麵拚殺的可能。


    戰陣,尤其是冷兵器戰陣。


    一旦貼身肉搏,雙方都沒有贏家。


    就算是贏了,也會損失慘重。


    打硬仗的時候,需要人頂上去,這個無可厚非。


    可是襲擾戰的關鍵,是活著,然後是襲擾。


    常玉的四千人以三人一班分開行動。


    躲藏在林間襲擾射擊。


    攻擊之後,立刻隱匿。


    對方反擊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反觀文定軍方麵。


    在山穀之中,被動挨打。


    “撤出山穀。”


    “以大盾為掩護,還能使用的貨車為屏障。”


    “撤。”


    文定軍身邊,有家將大聲喊道。


    六七千人接著掩護撤離。


    不時有人中箭倒下。


    也有人立刻反擊。


    然而昏暗的天色,讓反擊也成了抽獎。


    整個山穀因為火箭燒起的火光映照的明亮無比。


    在火光中行徑,是真活靶子一群。


    但因為重甲的緣故,幾輪拋射射擊。


    殺傷效果始終差點意思。


    常玉身邊,一些千夫長和百夫長看到文定軍撤走。


    都是有些鬱悶。


    “若是我們有兩萬,不,有一萬五。”


    “這些西秦兵,絕對不可能逃走,都得留下來。”


    一位百夫長很是鬱悶的說道。


    文定軍還有六七千精銳士卒持盾逃離。


    眾人還是有些不甘。


    “你們想啥呢?”


    “咱們這場伏擊,打的這麽漂亮。”


    “幾乎沒啥傷亡,你們有什麽不滿的?”


    “何況,這一戰還沒結束。”


    常玉沒好氣的拍了拍身邊的百夫長。


    伏擊偷襲。


    躲在林子裏上弩,瞄準,扣動弩機。


    然後跑一跑預定射擊點位。


    這麽輕鬆的打仗,要啥自行車?


    這些家夥還真是慣著了。


    對方剛才反擊,有些倒黴蛋兒中箭。


    不過隔著兩百多米,四百多步距離。


    大家雖然穿著輕甲。


    可也是合金鋼輕甲,被射中了也不致命。


    最多受傷。


    加上有大蒜素和青黴素消炎,酒精消毒。


    縫合包紮,這些傷兵也沒那麽容易死掉。


    可以說。


    這一場伏擊,幾乎是完美的。


    “傷勢較輕的留下休整。”


    “去五人道永昌郡,讓郡守過來派兵支援,打掃戰場。”


    “西秦這支偏軍我們吃掉之後,後續還有其他戰事。”


    常玉對著傳令親衛道。


    後者拿著信件離去。


    “其他人,沒有受傷的。”


    “上馬,尾隨追擊。”


    “記住,不要靠近衝殺。”


    “給他們一些壓力,隨時射幾箭。”


    “讓他們盡量跑起來。”


    常玉下達軍令。


    襲擾拉扯,是個技術活。


    咬的太緊,別人奮起反擊,反而會導致破釜沉舟的效果。


    若是壓力給的不夠,對方緩過來,也不好。


    還是得適當。


    文定原本離開大軍,想去獲取軍功時,那可是意氣風發。


    如今的他,是痛苦無比。


    此戰大敗,損兵折將。


    一萬八千多人運輸的輜重,被燒壞了大半。


    還有一些有不錯的防火隔離效果。


    然而都帶不走。


    大多是重甲,弓弩,器械,還有不少糧草。


    然而現在,全完了。


    “文定將軍,輜重燒了吧。”


    “別留給周軍。”


    身邊的家將徐明元咬著牙道。


    “我,我舍不得。”


    “這些都是我文家準備依舊的物資啊。”


    “還有這麽多。”


    “咱們不燒。”


    “先撤退。”


    “撤回去借兵搶回來。”


    “這麽多輜重。”


    “他們一時間也運不走。”


    文定咬著牙道。


    諸多輜重,他根本是舍不得。


    徐明元看向文定,內心一歎。


    其實分兵進攻永昌郡的時候。


    徐明元就反對過。


    就算是分兵,也該是白天行軍。


    夜晚隱患太大了。


    夜晚行軍,這種操作,一般將軍根本把持不住。


    除非是驚世名將。


    否則,一旦出現意外,就會有全軍覆沒之威。


    顯然,文定這種鍍金少爺,不是什麽名將。


    他對於戰場的基本判斷都沒有。


    第一波遇襲的時候。


    如果他應對及時。


    損失不會有這麽大。


    當時他若是鎮定之若。


    立刻讓盾兵持盾防護。


    讓大家尋找掩護。


    哪怕還有傷亡,也不會擴大。


    而且,第一波遇襲的重點是騎兵。


    完全可以舍棄騎兵,斷尾求生。


    可文定什麽都沒做。


    而是在慌亂中傻眼了。


    內心慌張,被恐懼取代。


    他滿腦子是被埋伏襲擊,要死了的想法。


    就沒想著能夠沉著冷靜。


    第一次打仗的新兵蛋子,的確是如此。


    可你一個決定性的領兵大將軍如此,實在是一將無能,害死三軍。


    文定在親衛掩護下慌張撤離。


    背後,常玉他們的騎兵,故意引起動靜嚇唬。


    這群人幾乎是跑了起來。


    然而穿著重甲的文定軍,已經是行軍一晚上了。


    加上剛才的襲擊。


    如今是心力交瘁。


    潰逃了十餘裏。


    半個多時辰,跑到了二峰山。


    文定軍很多人都跑不動了。


    累的氣喘籲籲。


    重甲的重量,讓士卒腳步如同灌鉛一般。


    行動艱難。


    然而就在這時候。


    絢麗的紅色煙花,在天際炸響。


    看到這煙花。


    文定軍心頭一緊。


    文定更是癱倒在地,雙眼無神。


    霎時間,又一波箭雨,射向了文定軍。


    “西秦將士聽著。”


    “放下武器投降。”


    “可以殺你們。”


    數波箭雨之後。


    有傳令兵靠近大喊。


    “別,別殺我。”


    “我投降。”


    “我是巴國公之子。”


    “你們別殺我,我讓我父親用黃金贖我。”


    文定虛弱的大喊。


    身邊的親衛剛才被流矢射中麵門而死。


    文定嚇得肝膽欲裂,此刻是驚懼大叫。


    “放下武器,走到道路當中。”


    “雙手抱頭!”


    再有人大喊。


    文定丟下佩劍,雙手抱頭走向了大路之中。


    “咱們這算是兵不血刃嗎?”


    薛漢打馬來到常玉身邊,一臉大笑道。


    “算也不算。”


    “三峰山殺敵無算,可是見了血的。”


    “二峰山這裏,算是沒怎麽見血吧。”


    “你押解戰俘,還是去後麵運輜重馬肉?”


    常玉笑著對薛漢道。


    “嘿,當然是去運輜重和馬肉了。”


    “這巴國公之子,真他娘的草包一個。”


    “不過也好,給咱們送了這麽多物資。”


    薛漢大笑道。


    “戰事尚未結束,不可大意,否則,這就是我等前車之鑒。”


    常玉一臉嚴肅,薛漢收斂笑容,點了點頭。


    一場勝仗,很是舒爽,也長了士氣。


    但後續,還並未結束。


    “不知道鄭龍和大眼他們那邊如何。”


    “希望能夠順利。”


    常玉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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