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雲落地後,淩厲的目光掃向那三個百器宗的人,頓時被他身上的氣息嚇得渾身一抖不敢上前,如鳥獸般四散奔逃,卻在半路碰上了趕過來的柳牧等人,又被抓了回來。


    “大人,屬下來遲了。”駱載與張守陽單膝跪在沈逾雲麵前請罪道。


    沈逾雲擺了擺手,將心脈處的三枚銀針拔出後猛然咳出一口鮮血。


    “大人!”駱載見狀趕緊上前攙扶,不過還沒抓住他的手臂,沈逾雲就轉身來到了若夕身邊將她抱起,甚至都沒有顧得上調息。


    “駱載,張大哥,你們快過去看看欣兒和季小姐的情況,要是身上有什麽療傷的丹藥先讓她們服下,等回京城後我一並還給你們。”


    兩人不敢耽誤,來到欣兒和季姍姍身邊分別查看著兩人的傷勢,還好她們兩人傷的都不算重,隻是斷了些骨頭,危及不到生命。


    給她們一人喂下一粒還氣丹之後找個大夫把骨頭複位,再靜養些時日就好了。


    她們三人中就屬若夕受的傷最重,若不是心中強大的信念早就昏了過去,看到少爺抱起自己的時候她已經虛弱得睜不開眼睛。


    “累了就睡一覺吧,醒來之後就好了。”


    沈逾雲抱著若夕,一手握著她的脈搏,不斷向她體內傳輸著內氣,絲毫不顧自己內氣的虧空,哪怕這行為可能會傷到自己的根基。


    待在少爺懷抱裏,若夕感覺到無比的安全,輕嗯一聲後徹底陷入昏迷。


    沈逾雲抱著若夕往學院外走著,路過胡俊博時停頓了一下,他深低著頭,不敢說話。


    沉入水下時還好有之前那股藍色的光團護住了自己,要不然現在自己已經葬身魚腹,更別提衝出來解救若夕她們了。


    幾人一同走出了明心學院,沈逾雲轉頭看著昨日繁華依在的學院今日破碎成了一堆廢墟,自己也沒能好好跟院長道個別,深深看了一眼牌匾後默默離開了這裏。


    昏迷的若夕正做著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到自己小時候跟父母在一起的快樂時光,那種無憂無慮的感覺總是讓自己的臉上掛滿了微笑。


    後來她看到自己家庭遭遇變故,自己流浪在街上,無時無刻不在餓著肚子的,冰冷的雨水落在自己臉上,似乎前方等待自己的隻有無盡的黑暗與寒冷。


    可不久後自己的世界裏出現了少爺的身影,讓自己又重新感覺到世間的陽光與溫暖,他將黑夜驅逐,給自己帶來了希望。


    可偏偏自己隻能看到少爺的背影,哪怕自己很努力的在追趕,可依舊覺得與他的距離十分遙遠,可觸不可及。


    之後,少爺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自己竟然站在山頂,周圍都是陌生的景色,她奮力得跑著,在四周尋找著沈逾雲的蹤跡,不斷大聲喊叫著少爺,在下山的途中她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可她依然堅持著起身,身體遭受的疼痛並沒有磨滅她要找到沈逾雲的執念。


    自己下山後終於看到了少爺,這次少爺正看著自己微笑伸出了手。她跑到少爺身邊後與他雙手緊握,而他們的周圍不知何時多了很多敵人,自己手上也多了一把匕首。


    少爺對自己點了點頭,意味著自己終於可以和他一起並肩作戰,攜手對敵讓她終於體會到了追趕上少爺的感覺,欣喜而幸福。


    他們兩人打敗了無數的敵人,本應是高興的事情可為什麽少爺卻站在那裏哭泣?


    她開口安慰,可沈逾雲似乎聽不到她的聲音,她開始著急慌張,少爺跪在地上流淚的樣子讓她心疼不已。


    他似乎在一個地方跪了很長時間,轉身離開時都在不停回頭,而她卻無法離開原地,無論她怎麽呼喚他都沒有轉身,他身影緩緩變得模糊,直至消失。


    若夕瞬間淚如雨下,大叫了一聲“少爺!”躺在床上的她猛然睜開了還掛著淚珠的雙眼。


    醒來的瞬間她便感覺到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耳邊傳來少爺溫柔的聲音“別怕,我有在。”


    若夕想立即起身抱住沈逾雲,可卻發現自己的一動也不能動,都被上帶上了夾板和繃帶。


    “別動了,你現在身上各處骨折嚴重,接下來的一段時日要好好休養。來先把藥喝了。”


    沈逾雲用手端著藥碗,舀起一勺藥湯吹了幾口送到若夕嘴邊。


    她也十分聽話的將藥湯喝下,雖然味道苦一點但是少爺親手喂給自己的,再苦也能吃得下。


    喝完一碗湯藥後若夕問道“少爺,大夫說沒說過我什麽時候能下床啊。”


    “你想去哪?”


    “我要是躺在床上就沒人伺候少爺了呀。”


    沈逾雲坐在床邊微笑著為她整理頭發“你呀,就好好休息吧,這次換我來照顧你。”


    看著少爺近在咫尺的臉龐,若夕想跟上次一樣親他一下,可這大白天的怎麽也提不起勇氣,隻能貪心的聞著少爺手上的味道。


    “好了,我先出去了,要是有什麽事你就和欣兒說,明天我來給你換藥。”


    若夕一臉桃花的看著沈逾雲離開後,才反應過來少爺的最後一句話。


    換藥?這事不是應該是大夫來做的嗎?難道說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是少爺親自給她做的骨骼複位?那自己全身各處豈不是都被少爺給看遍摸遍了?哎呦,羞死人了,怎麽少爺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想著想著若夕臉上變得通紅。


    “若夕姐姐,你沒事了吧。”欣兒來到屋內看到她不正常的臉色關心的問道。


    “啊,是,是欣兒啊,我沒事了。你呢?你的傷還好吧。”


    “沒事了,大哥哥說半個月後應該就全好了。”


    “欣兒,謝謝你呀。”


    欣兒也知道若夕是在為什麽道謝,笑著擺手道“沒事,若夕姐姐你太客氣了,嘻嘻。本來大哥哥是想親自照顧你的,可季姐姐卻說什麽一個大男人家的不太合適,所以才讓我過來的。”


    “嗯。”若夕如蠅蚊般嗯了一聲,想說其實自己並不在意的,腦海中又想到了少爺給自己換藥的場景。


    沈逾雲從若夕房間出來,來到柳牧房前敲了敲門問道“柳兄,我可以進去嗎?”


    “咳咳,沈少俠請進。”裏麵傳來柳牧的聲音。


    他走進屋內,看到柳牧和顧南柔正端坐在桌前喝著茶,細心他卻看到柳牧的那隻靠近顧南柔的手上有被指甲掐過的痕跡,不過他並沒有點破,站在不遠處對柳牧抱拳鞠躬道“多謝柳兄的丹藥了。”


    “一枚丹藥而已,沈少俠犯不上這麽客氣,我們是朋友,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嘛。”柳牧起身扶起沈逾雲,在看到自己被掐的地方露了出來後趕緊將這隻手背了過去。


    “不管怎麽說這次若夕能夠這麽快醒來也多虧了柳兄,算起來柳兄已經救了她兩次了,若夕對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人,若以後柳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情盡管告知在下,逾雲定當全力以赴。”沈逾雲說完伸出一隻手。


    “哈哈哈,好。”柳牧自然明白他意思,兩人的手握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逾雲就不打擾了。”


    送走沈逾雲後,柳牧重新坐回到自己座位,對顧南柔問道“怎麽樣,我沒看錯人吧。”


    “這少年心性不錯,也重情義,可就是年紀太小,說不定以後遇到什麽大的變故有可能會轉性。”


    “我覺得一個人本性不壞,就算轉性也不會壞到哪裏去。”


    “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顧南柔玩弄著自己麵前的茶杯說道“話說你把我贖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麽,還有你準備什麽時候讓我回南黎。”


    “不是說了嘛,等這裏的事處理完了就送你回去,到時候你可別愛上我又不想回去了。”


    “癡心妄想,絕對沒可能。”


    “嗬,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柳牧笑了一聲用顧南柔剛說過的話來反駁她,引得他又被掐了一下手背。


    沈逾雲從柳牧房間出來後,便回到自己房間等著駱載兩人回來。


    不久後張守陽率先來到房間回報道“大人,我在學院各處又找了幾遍,並沒有發現商方堯和陳景暄的蹤跡,要麽是他們早就已經離開了學院,要麽就是在井底被裏麵的怪物殺了。”


    沈逾雲搖了搖頭,直覺告訴自己這兩個人都還沒死,他們必定是昨日先自己出來,從別的地方離開了。


    不久駱載也回到了客棧中


    “大人,我已經以您的名義給暗鷹閣那邊傳出了信件,詳細說明了百器宗的事,讓他們派人來接走這幾個證人,之後便跟他們徹底清算,相信用不了多久江湖之中就再沒有百器宗了。


    至於那個商方堯,好像是一個林羅商會的會長,十分富有,所以才動了歪腦筋,想要提升地位。”


    “嗯,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這幾日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那大人好好休息,我們兩個先退下了。”


    正如沈逾雲所料想的那樣,陳景暄在昨日就已經帶著陳景徹離開了明心島,雖然這次他依然沒有找到帝劍的線索,不過從水中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帶出了一枚蓮子,裏麵有著充足的天地之氣,他準備拿回去給煥叔服用,希望能讓煥叔恢複原本的境界。


    而商方堯則是連夜離開大玄,向南方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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