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讓你疼。”


    肖鈺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他踢翻地上的食碗,粥傾灑到處都是。


    “許汐白你可知一般人家彩禮都是多少?”


    男人低沉的聲線像是浸了砒霜,從他的天靈蓋滾過。


    許汐白胸膛上下起伏,拳頭緊緊攥住衣領,艱難搖頭。


    “幾十塊,幾百塊,大戶人家也不過是萬元,而我給了你金銀財寶房產地契,價值一千萬。”


    肖鈺抬起皮靴,踩在許汐白滿是灰塵與淚痕的臉上,戲謔地說:“既然當初你不願做我老婆,那就老老實實當條狗。”


    “……嗚……嗯。”


    “滾出去。”


    還未發泄完情緒的肖少爺嗬斥地上的男仆。


    等他轉身再看向許汐白時,才發現對方已昏死過去。


    第3章 洗幹淨你所有,成為我所有


    許汐白的喃喃聲有些沙啞,他破爛的旗袍沾滿血汙,抽痕在皮膚上鋪開。


    頭低垂至胸前,雖看不到吸納血水的衣袖隆起,卻能清晰嗅到濃重的鐵鏽味。


    那全是被暴怒之下失去理智的肖鈺打的,他知道許汐白怕疼,白嫩的肌膚上也容易留下傷痕。


    可囈語間提到的“鶴哥哥”如同針紮芒刺,讓肖鈺藏不住眼中嫉妒,下手狠辣,鞭鞭深入肉裏。


    許汐白隻有那張漂亮臉蛋還幹淨著,肖鈺抬手輕撫過那從眼角滑落的細細淚水,沉默著將手指湊到唇邊,吮進去。


    不知為何,麵前的人眼神不似當年那般冰冷,也褪去堅硬外殼,疼時聲淚俱下,緊緊環抱著自己顫抖的身子。


    原來你也會懼怕,發出類似幼獸的低鳴。


    早知如此,那早就該用棍棒敲開你那張蠻硬的嘴,讓你向我求饒!


    鹽粒化在水裏,皮鞭浸泡在其中吸收足水分,就能增加韌性和鈍感,那種刑法是肖鈺在軍校裏學的,學以致用。


    “拿水潑醒。”


    肖鈺命令仆人提來桶剛從井裏打上來的水,冰涼刺骨,徑直狠潑上去。


    那水澆了渾身,一部分湧進鼻腔裏,許汐白昏沉的意識一下驚醒。


    他牙齒發顫,用嘴唇擠出涼水低聲哀求:“……肖……肖爺,可以讓我睡一會兒嗎……”


    許汐白心裏發怵,暗自想這個大變態!


    不給飯吃還亂打人就算了,接二連三強迫他從昏睡中清醒過來,遲早要被折磨死!


    既然他已經落到肖鈺手裏落地成盒,與其逃避事實,不如想辦法穩定對方的情緒,就順著他來。


    “肖爺我不逃,求你別再用刑了……”


    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哪受過這種罪,剛被賣到秀場時梅老板隻是表麵上罰他,沒出貨前不舍得對他用刑,就是希望他能夠認清事實,最好聯係上封鶴來贖,他也好賣個人情。


    誰知到闖入大院裏的是輛鑲銀標的老爺車,邵管家是這滬城裏的熟麵孔,代表了肖少府的半張臉麵。


    梅老板不敢放肆,計劃好的事也爛在肚子裏,眼睜睜看著許汐白被抬上車,屁都不敢放。


    而今落到肖鈺手裏,許汐白隻恨沒在秀場裏巴結上大官人,剛從臭水溝裏被撈出來,就掉進萬劫不複的地獄。


    他想活。


    他還想著封鶴的消息,聽聞陸家大小姐原定與封家聯姻,可封鶴在軍校生比武時不幸摔傷了腿,又遇到家族變故沒能好生靜養,留下病根,索性就離開軍校繼承家族產業。


    不過陸嘯司令心念著授予上將軍銜,更看重女婿在軍團裏的地位,封鶴這一退讓陸司令猶豫了,轉而盯上正值年少一表人材的肖鈺。


    若是能讓肖鈺將陸小姐娶進門,那封鶴豈不是可以脫身?


    許汐白必須哄好麵前暴怒的男人,為了此生幸福,能與封鶴白頭偕老。


    他抹去血水,露出澄澈的眸子看向肖鈺:“肖爺買下我,小生感激不盡,無以回報願意當牛做馬……”


    肖鈺嗤了聲:“我府邸最不缺的就是下人,你覺得我為何要買你。”


    許汐白怯怯地抬眸:“……那肯定是當……當男眷,服侍爺…”


    “好,既然你聽得懂話,那我也不兜圈子,從今往後你隻能永遠留在這,你的主子是我,你的家是肖府!”


    肖鈺欲抬手翻出衣領,許汐白以為那人要打他,脖子後縮顫顫巍巍地閉上眼睛。


    他強忍著眼淚,可還是滑落下來,凝結在蒼白且塗有脂粉的臉上,留下幾道薄印。


    “不許哭!”


    肖鈺怒斥,用命令的口吻說:“以後見著我必須笑,梅庭英難道沒教你如何服侍男人?”


    他緊咬著下唇,聲音抖顫,半天才說出一句:“沒有……我進去不到一個月,就遇到拍賣活動被爺買了。”


    提到拍賣活動,肖鈺手指攥成拳,他自勸著無需為這種賤人動怒,可還是不怎麽冷靜。


    “我可是聽說你在台上欣喜萬分,向大老板要高價,把自己賣出去。”


    淚痕順著臉頰慢慢流淌,許汐白抽噎道:“我家父欠了好多錢……反正都是賣,不賣出好價錢他就要在監獄裏被毒打……父親年事已高又注重顏麵,他肯定會尋死的。”


    “他的罰金和債務我已經還了,但他可沒向我問起過你。”


    許汐白肯定是不信的,許祿被抓後一直想方設法聯係到兒子的下落,祈求曾經的好友和戰友護兒子周全,可亂世當頭,誰又敢插手許家的事。


    苦求無過,許祿在獄裏痛不欲生。


    隻有一種可能,他父親心裏感知到在這個世界上也隻有肖鈺敢管,也管得了,便不再多言。


    肖鈺為了刺激他故意說:“你父親苟活下來便不要你了,他找的那些酒囊飯袋之人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又自命清高沒什麽好友,哦,還有封鶴……”


    許汐白的小腿骨被男人狠狠踩著,碾了碾:“封鶴這會兒應該還在邀請陸家小姐品茶賞花,顧不上你。”


    “他是沒辦法,父命難為……”


    “啪!”


    話沒說完,就被肖鈺一掌掄下製止住。


    “父命難為嗬嗬,你可真會為自己的清高找借口,他就是不要你了而已。”


    肖鈺的大手沿著許汐白的白頸一直向上,手指包裹著耳廓,許汐白根本猜不透這人接下來要做什麽,內心極度惶恐。


    臉頰上的掌印幾乎能蓋的住他半張臉,猩紅刺眼。


    “這是封鶴贈予你的……定情信物?”


    男人的語調裏夾帶著濃濃諷刺,撫摸著耳垂上那顆鑽石耳釘。


    “嗬,挺顯眼,但可惜級別不如他贈予陸綺珊的十分之一,就是個劣質品。”


    肖鈺的手指動了動,邵管家好似預料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眸子一緊。


    許汐白慘叫一聲,眼裏閃著刺痛的光。


    他瞪大眼睛,隻能任由肖鈺將那耳釘生扯下來,薄軟的耳垂經不起暴力摧殘,血糊糊一片,留下道駭人的缺口。


    這人瘋了!瘋子!


    好痛……


    許汐白像篩糠似的抖著,嘴唇咬出血。


    肖鈺不準他哭,但凡哭出聲,也許下一個被卸下來的就是眼睛、鼻子……


    “這些封鶴的標記,最好都清理幹淨,我最不喜歡養的狗向別的人點頭哈腰。”


    肖鈺將沾滿血還黏連著肉沫的耳釘隨手丟出門外,手在許汐白的衣服上蹭了下,挑眉道:“另一邊,還需要我取掉嗎?”


    “不用了……肖爺,我自己取。”


    他紅著眼眶,伸手取掉剩下的那枚,乖巧地遞給肖鈺。


    “可以了嗎……”


    鐵鏈拴著他的手腕,隨著動作發出摩擦聲。


    肖鈺居高臨下地打量他,話語粗鄙:“封鶴可還在你的賤骨頭上留下什麽別的?”


    “沒有了!我和封鶴隻是兒時要好的朋友,沒有別的!”


    遇到瘋狗,他能想到的就是撇清與封鶴的關係,不再繼續刺激肖鈺發瘋。


    “他沒碰過你?怎麽可能。”


    許汐白繃不住痛哭出聲:“嗚嗚……真的沒有,肖爺我還是個處子,真的沒有騙你!嗚嗚……”


    他越哭越難以控製,渾身發抖:“你不讓我哭,嗚嗚……可是我疼……我也是肉做的,我也不想哭……別再打我了!”


    許汐白的這副模樣著實令人心疼,邵管家側過臉不忍心看,他怕看久了會犯渾,替他去給肖少爺求情。


    沒碰過。


    肖鈺悶聲不語,思索著許汐白這話有幾分可信。


    為了封鶴不惜惹怒肖家,駁他肖鈺的顏麵,如此情真意切,怎麽會不急著與對方親熱?


    肖鈺最恨有人騙他,即便是為了活命和不遭皮肉之苦而胡亂搪塞也不行!


    “許汐白,你真以為我沒試過男人?”


    許汐白一愣,他確定男二確實沒有和男眷的感情戲份,可這話從何而來?


    詐他?


    “肖爺我自知沒有話語權,你要是不信百般羞辱我,那還不如把我殺了……嗚嗚……我就是處子身……就算是挖我眼睛我也不認!”


    肖鈺沉默,他好像沒說過要挖這人眼睛。


    “我要驗驗。”


    許汐白的哭聲漸小,柔聲問:“驗什麽……”


    肖鈺冷笑道:“驗你的處子身。若是你敢騙我,那就直接拖出去喂院子裏的惡犬。”


    軍閥世家大多喜歡養奇寵,陸嘯就是出了名的毒蛇愛好者,重金買下一座莊園雇人養蛇,越毒的蛇花紋越豔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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