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瞥了晚月一眼,淡淡向身邊衛兵道:“去。”


    晚月這才送了口氣。


    他緊緊抱著陳潛不肯鬆手,周圍亂作一團她都不再聽見,眼前隻有熟睡的陳潛,晚月抬起手輕輕擦去陳潛臉上的血跡。


    “時元哥哥莫著急,白及馬上就來了,你會沒事的,當年你都能挺過來,如今你也一定會沒事的。”


    一時間不知道這話是晚月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陳潛了。


    這一切發生都太快了,眾人根本來不及察覺,甚至沒有人看清楚刺客的模樣,更別說那速度極快的銀針。隻聽到一女子大喊了一聲“時元,小心”靖北候就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很快陳家的人就來了,他們要帶走陳潛,晚月死死地抱著陳潛不肯撒手。


    陳淵的劍架在了晚月的脖子上:“姑娘這是做什麽,難不成抱著陳潛與他一起赴死嗎?”


    晚月沒有答話,甚至都沒有聽到陳淵說話,她猜到了這毒可能是千機,那個刺客就是五公主,她看的清清楚楚。晚月親眼看著陳潛吐了一口黑血,甚至逐漸感受著陳潛的身子變涼,她害怕極了。


    看著陳淵的劍架在了晚月的脖子上,一旁的周衍周翊將周歲交給江柏舟的人,連忙趕過來劍指陳淵。


    陳淵收到威脅,陳家將士瞬間將周衍、周翊兩人圍了起來。


    刑場外安置百姓的徐森看到刑場上這情景,連忙跑了過來,他一把年紀還從未跑的這樣快過。


    徐森向陳淵行過禮,“縉綏門徐森見過侯爺,我家主子傷心至極,還望侯爺見諒,我這就將他帶走。”


    陳淵笑了兩聲收起了劍,“我說陳潛那麽大本事撬動縉綏門這塊磚,原來是這小丫頭啊。”


    徐森沒有理會陳淵,連忙跑到晚月跟前,想要將她拉走。


    可這丫頭倔的很,緊緊抱著陳潛,貼著陳潛的臉龐一直無聲落淚,徐森知道她害怕極了。


    “小主子。”徐森輕輕道:“我知道你如今難過,隻是你要相信定遠侯是小侯爺的父親,他一定會將小侯爺救回來。何況在這裏,醫師也沒辦法醫治啊,總得讓小侯爺回家不是?”


    聞言晚月怔怔的回神看著徐森,“森叔...時元...時元他...”


    “沒事的沒事的。”徐森連忙抱住晚月,趁機使眼色讓人將陳潛帶著,這小丫頭如今已經悲痛的有些神誌不清了,徐森看著甚至心疼,當年家破人亡的昭禦也是這般模樣。


    陳家的將士連忙將陳潛扛起來,幾人穩穩當當地帶走了陳潛。


    反應過來的晚月連忙去追,卻不留神摔倒在地,終於控製不住哭出了聲,“時元!”


    處理好亂局的江柏舟連忙過來,“晚月,晚月!”


    晚月並不理會,隻是一味的哭。


    “榮晚月!你清醒一點!陳潛還沒死呢!”江柏舟蹲下身,將晚月扶起來對她怒吼道,“你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


    果真晚月聽了江柏舟的話恢複了些許意識,看著眼前的人再次痛哭,“江柏舟。”


    “我在,我在。”江柏舟抱住晚月,此時沒有帝王,沒有叛亂,他們仍舊像是在蘇杭那樣,他是江柏舟,他是榮晚月。


    晚月此番才算是回過神來,“時元他中的,是千機。”


    千機?


    這是什麽毒藥江柏舟自然清楚,千機的毒性江柏舟更是清楚。


    “你救他,江柏舟我求你,你救救他...”晚月抱著江柏舟,哭的聲嘶力竭,還未等話說完,就倒在了江柏舟懷中。


    江柏舟一記手刀將晚月拍暈。


    “江...陛下,這...”徐森不解,還是從江柏舟懷中接過晚月抱住。


    “陳潛中的毒非同小可,千機想必你也聽說過,晚月這樣傷心下去遲早撐不住,你將她帶回去好好休息,侯府有了消息我派人第一時間通知你。”江柏舟淡定說道,隨即派人全力抓獲在逃北境逆賊,務必找到解藥。


    江柏舟放心不下,宮中的太醫盡數以最快的速度被送進了定遠侯府。


    這場景如同七年前一模一樣,整個定遠侯府亂做一團。


    晚月在睡夢中極其不安慰,隻覺得周遭亂糟糟的,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吵鬧,他們在圍著什麽東西,在取笑著什麽。


    晚月走進人群,才發現是陳潛被綁在一根柱子上,他的身上都是血,沒有人救他,盡管是看著他神情如此痛苦,仍舊沒有人幫他。所有人都在嘲笑他,都在對他指指點點。


    晚月好不容易跑到陳潛身邊,他卻又消失不見。晚月坐在地上無助大喊,周遭卻漸漸暗下去,隻有晚月一人,身處混沌黑暗中,無人回應。


    “時元!”晚月大喊一聲,從夢中驚醒,已是滿身冷汗。


    還好是一場夢!


    ·


    聽到聲音的周翊、周衍連忙跑進來,“主子,怎麽了?”


    晚月搖搖頭,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周衍前去點上了燈,晚月才發現他胳膊上的傷還沒包紮,鮮血將他深色的衣服都染透了。


    “去包紮傷口。”晚月未緩過神,語氣有些冰冷。


    周衍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己嚇到了晚月,將燈點好連忙出去了。


    周衍開門,一陣涼風進來,晚月才算是清醒過來。


    “時元!”晚月連忙下床去陳潛的房間,卻發現陳潛並不在,晚月有些著急,“時元呢?”


    周翊這才拿著大氅趕來,給晚月披上,“侯爺在定遠侯府。”


    晚月連忙就趕到了侯府,可定遠侯府的下人並不認識晚月,不讓她進去。


    “我就去看看時元,就陳潛,我就去看他一眼,你讓我進去。”晚月有些著急,慌亂地拉著周翊的手不知所措。


    周翊連忙道:“這位是蘇杭晚月閣小榮掌櫃,你家小侯爺的座上賓,若是怠慢了,等你家小侯爺醒來有你們好看。”


    聞言,門房確實動搖了,整個京都誰不知道小侯爺將蘇杭的小榮掌櫃看若手心寶,一門房連忙道:“多有怠慢也是我等職責所在,望諸位見諒,小的這就去通報。”


    晚月緊張之下拉住周翊的手,周翊自然不敢作出大逆不道之事,隻是任由晚月死拽著自己。


    “沒事了主子,稍等片刻。”


    不多時定遠侯府大門打開,走出的卻是盛氣淩人的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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