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門邊的男人責備著路心寶,抱怨道:“你這次怎麽來得這麽晚,害我輸了這麽多錢!”


    “你沒看到我們心寶淋這麽濕啊?估計是齊霄一個電話,他就連司機都不等,迫不及待地直接爬過來了。”


    路心寶做不出一點回應,因為他本生就有哮喘,現在鼻間撲麵而來的煙味跟香水味道,咳得脖子跟臉都紅透了。


    耳邊都是這種讓他聽了不怎麽喜歡的取笑聲,路心寶本來渾身上下本來就濕了個透,濕答答的衣服黏膩膩不太舒服地貼在身上,尤其是剛才還不小心栽進了水坑裏,後知後覺感覺到了褲子和鞋夾著沙淌著的泥水。


    路心寶平時其實很愛幹淨,隻是他今晚心太急,顧不上那麽多。


    他捂著鼻子咳嗽著,狼狽不堪到極致,咳得滿臉都通紅,剛才不小心摔到的膝蓋現在也是一陣陣的疼,稍微緩過來一點之後,路心寶卻還是嚐試著朝江齊霄的方向走了幾步。


    江齊霄卻冷不丁地冒出聲音:“別過來。”


    “哢擦”


    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睛被閃光燈閃了一下,路心寶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自己的臉。


    路心寶小時候挨過林致遠幾個人的欺負,所以他一直不太喜歡他,短暫的茫然之後,他把擋著臉的手放了下來,眼神無措地看著江齊霄。


    林致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架在了女人肩膀手上的手臂,他饒有趣味地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又看著路心寶的臉:


    “你來這麽晚,讓我們齊霄很不高興啊。”


    江齊霄的目光短暫幾秒落在林致遠的關了黑屏的手機,他的心情很不痛快,尤其是看見路心寶這樣看著自己的眼神,和他渾身濕透咳得要死要活的樣子。


    他甚至忘記自己叫路心寶過來的目的,或者今天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叫他過來。


    他今晚數不清第幾次從煙盒中拿煙,但是這次是咬在嘴裏沒有點燃,手指卻無意識地在煙上煩躁地摩挲了好幾下。


    他移開跟路心寶對視著的眼睛,低下頭,好像就像林致遠說的不高興一樣冷漠地說道:


    “出去,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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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定晚八點更新,試試日更先,有事請假。


    不換攻,攻追到快結局才會在一起,感覺這種文很容易眾口難調,你們要是有什麽問題可以在評論區先問。


    不過我再重申一遍!!!攻前期真的很賤,很裝,死裝。


    前期多裝,後期多舔。


    第3章 strong


    路心寶終於意識到這隻是一場拿他取樂的惡作劇。


    在這場狂風暴雨,隻是因為江齊霄的一條消息,他一路沒有打傘跑過來,冷靜下來的路心寶被凍得發了一下顫,發絲上的水滴順著臉頰往下滴著。


    這就好像就像是在逗一隻小狗,江齊霄無聊了隨口下了一句命令就喊他過來,見到他聽話乖順地跑過來,然後又是一句命令讓他離開。


    可是小狗聽對了指令有零食做獎勵,他沒有。


    路心寶第一次這樣被耍的時候還是小學,那時候他們還沒有手機,接電話時用的還是座機,接到了江齊霄簡單一句命令他來自己家的電話。


    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自己最喜歡看的神兵小將,換好自己覺得最漂亮的新衣服和新鞋,拽著司機叔叔的手撒嬌,讓他快點送自己去江齊霄的家裏。


    那個時候的江齊霄比現在還要惡劣很多,以前和過去,他都是坐在這種眾星捧月的位置上。


    江齊霄看見路心寶過來,緊握著的手緩緩放鬆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得意極了:


    “我早就說了,我喊他過來他一定會過來。”


    他看著眼眶通紅的路心寶,又一抬下巴,眼神炫耀地看了一圈四周,驕傲地哼了一聲之後:“逗逗你你怎麽就真來了,現在可以走了。”


    路心寶當天回去委屈地埋在媽媽懷裏大哭了一場。


    可是後來一而再再而三,他們好像是玩上癮了,隔三差五地打電話過來,大概是因為這樣被耍得多了,路心寶後來成功脫敏,被耍了也不會這麽難過。


    其實他知道這就是無聊又幼稚的惡作劇,可是無論接到電話的時候路心寶在做什麽,無論他距離江齊霄有多遠,他都會纏著司機送他去。


    因為他總覺得萬一就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江齊霄真心實意地想要跟他一起玩,每次上車之前都還會特意帶上自己最喜歡的一書包玩具。


    那個時候他還不懂什麽喜歡不喜歡。


    他就是很想跟江齊霄交朋友,可是江齊霄卻總是不願意帶著他,所以他隻能自顧自地做江齊霄的跟屁蟲。


    直到初二的時候。


    路心寶在又一次接到江齊霄電話的時候,沒有忍住,偷偷地小聲問道:“你賭了我多長時間到呀,我可以卡著時間過來,這樣你就可以賺到錢了。”


    江齊霄當時足足愣了好幾秒鍾,然後情緒莫名其妙地爆炸了開,麵紅耳赤地罵了他一句:“你有病啊!”


    然後過了半天,江齊霄又重新回撥了一個電話過來,大概是生氣了,聲音還挺大道:“我才不稀罕你讓我賺這點破錢,看不起來誰呢?你以後都不用過來了。”


    此後這個弱智又惡劣的遊戲就再也沒有開始過。


    路心寶感覺到了點懊惱與失望,他覺得是自己揭露真相,讓江齊霄惱羞成怒了,所以他連這樣偶爾見江齊霄的機會都沒有了。


    時間過去得太快太久,久到路心寶忘記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遊戲。


    久到林致遠那一幫人從不懂掩飾惡意的孩童進化成表麵斯文的紳士,久到路心寶也在慢慢長大,不會再因為這種惡作劇而掉眼淚。


    可一成不變的是他依舊喜歡江齊霄。


    路心寶還是沒有因為這場愚弄生氣,隻是把頭低下,藏住臉上那失落難過的表情,很識相地自己往外麵走,邊還不忘記悶悶不樂地提醒江齊霄道:


    “外麵雨很大,容易打滑,你待會回去的時候讓司機開車慢一點。”


    路心寶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江齊霄聽著他的告別語,又盯著他像企鵝一樣笨拙又孤孤單單的背影,原本就莫名浮躁的心情更加心煩意亂起來。


    他離開的時候臉頰還因為咳嗽紅得不太正常,江齊霄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


    白癡。


    摔了還過來幹什麽,跟我辦可憐嗎,不會在做夢想我背你走吧?


    人走了以後,江齊霄終於點燃了那支煙,然後又驀地拿起桌子上原本一動未動的酒杯,喉結滾動了幾下一悶到底,緊緊抿著唇皺眉。


    “江少,人家路心寶被耍了走之前還不忘叮囑你一句,你感動到沒有。”


    蘇世安完全沒注意他的臉色,也習慣於江齊霄對他的調侃聲視而不見。他一邊忍不住大笑著,一邊俯身勾住林致遠的肩挨過去道,“快點快點,給我看看你剛才拍的照片,肯定很搞笑。”


    “笑死我了……你看他衣服上全是泥,像不像沾了泥巴的小流浪狗?”


    “他這臉上怎麽都是水,不會是哭了吧?。”


    “不會吧,我都好久沒見過他哭過,我記得上次他哭還是我們幼兒園拿死老鼠嚇他的時候哈哈哈哈哈。”


    “長得真的挺娘的。”


    林致遠低著頭,盯著手機上的照片看,看照片裏路心寶眼睛的時間格外久,路心寶眼神茫然,臉頰上滾著滴落下來的水珠。


    他語速平緩地道:“人也挺賤的,就這樣上趕著來找草?怎麽不如來爬我的……”


    “砰”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有一雙手猛地扯住了他的領口。在一片下意識的驚呼聲當中,林致遠大半個身子都被拽離了沙發,然後又被用力地一甩,重重地給甩到了地板上。


    林致遠的肩背在沙發上“砰”地一磕,疼得他一時之間連站都站不起來,手裏的手機也握不住一下子地飛了出去,摔在動手的人的腳邊。


    他忍著劇痛順著往上看,就看見臉色陰沉的江齊霄,俯視著他道:“刪了。”


    林致遠語氣古怪地道:“怎麽,見不得他被欺負啊?跟小時候一樣幫他出頭啊?他把你江大少爺舔舒服了,你也喜歡他了?舔你哪了啊?”


    一時之間沒人敢說話,也沒有人敢站起來拉架。他們都是同一個圈子的人,但從來都沒有人敢惹過江齊霄。


    其實江齊霄並不算是他們的朋友,他跟圈子裏的所有人基本上都保持著一種很有邊界的關係,今天他會過來甚至讓人覺得很意外。


    不同於他們家裏多多少少都有幾個小孩,江齊霄是家裏唯一一個名字被記在族譜裏的獨子,也是江家和他母親家唯一的繼承人。


    他從小到大事事都優秀,雖然高傲得在他們這些同齡人看起來有些欠揍,從不攪任何渾水,拿獎拿到手軟,永遠壓著他們一頭。


    “不想參與你們的蠢事而已。”


    江齊霄一想到路心寶今天晚上的蠢樣全都被人拍下傳閱,今晚原本就很差勁的心情無端地越來越煩躁。


    他做事情從來都不講什麽情分和餘地,直接一腳踩在了林致遠的手機上,屏幕被他踩裂,別說什麽照片了,手機也都直接報廢了。


    林致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中的火越來越旺:“操你……”


    他想罵點沒素質的髒話,但江齊霄的爸和媽甚至是他的大爺他都不敢罵,最後隻能冷笑幾聲道:“江齊霄你是不是有空得去宛平南路600號看看病?老子還有很多文件在手機裏!!!”


    江齊霄麵無表情地往外麵走,邊說道:“如果你弱智到了連重要文件都不備份,那你爸多生幾個確實很正確。”


    江齊霄出去的時候外麵已經沒有路心寶的身影,地板上隻剩下他的腳印,鞋底髒兮兮地沾著泥,大概是因為腿疼用力不勻,右邊的腳印比左邊淺一點。


    他站定了幾秒,然後邊走上電梯跟著路心寶留下的濕指印按下了一樓,邊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


    徐醫生大半夜被電話吵醒也沒有怨言,盡職盡業地問道:“怎麽了,江先生?”


    “……”江齊霄又停頓了很長時間,好像在組織語言一樣,“我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但還能走路,有點瘸,需要去醫院嗎?”


    “您的傷口是在哪裏?如果不是特別疼的話一般都沒有什麽大礙,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來拍一個x片。”


    “叮”


    電梯在急速下降之後打開,一樓裏也有路心寶留下的腳印。這讓江齊霄聯想到了一些雪地裏受傷後的小動物,留在雪地上的血跡像留了一條尾巴在上麵。


    一樓是一間兼簡餐跟清吧的餐廳,牆壁用玻璃代替,視野寬敞明亮。


    江齊霄往裏麵望進去,正好看見的是路心寶吃東西的背影。


    他沒有坐著,反而是站在椅子邊上,也不怎麽在乎別人異樣的視線,狼吞虎咽地啃著手裏的漢堡。


    江齊霄不用腦子想就知道路心寶肯定是聖母病犯了,大概是因為覺得自己身上又濕又髒,怕別人收拾起來麻煩沒坐著。


    他看著服務員拿了兩條幹淨的毛巾過去,都被路心寶擺著手笑著拒絕,吃得有些急,轉過來的側臉腮幫子都鼓著。


    “吃這種高油高脂的垃圾食品吃相還難看像餓了十年的鬼。”


    江齊霄沒聽見電話裏因為沒有他回應不停重複地喊著他的徐醫生,冷著臉在心裏想著,然後又看著路心寶拿濕巾一根一根擦手指。


    他站在門外看了一段時間卻一直沒有進去,在路心寶火急火燎轉身的那刹那江齊霄又回身避開,走進他看不見的角落裏。


    江齊霄的目光卻還是追著路心寶,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口停了輛黑色的庫裏南。


    下車來接人的卻不是駕駛位的司機,而是從後座下來西裝革履的男人,四十多歲的年紀保養和鍛煉得很好,通過長相都能看出來相同的血緣。


    路心寶沒看見他,路建國卻看到了他,皺了下眉之後沒有管他,看路心寶狼狽的模樣先把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說了句話,在問路心寶的腿怎麽了。


    “江先生?”電話裏的家庭醫生盡職盡業地問著話,“您的腿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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