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為什麽這個謝盈擁有公子的愛還不夠,還要用沈自如來羞辱他!


    “哈哈……”白允突然笑了起來,“什麽是笑話?”


    他收了笑,歇斯底裏捂住頭,“我才是天大的笑話!”


    他一直自以為傲的他人追求與愛慕,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他笑話洛長寧將仇人當做恩人,結果到頭來,自己才是最可笑的!


    難怪每一次想要出去曆練都會遭受沈自如千方百計的阻撓,難怪他在青雲大比上被人抓走,沈自如從來不會親自來尋!因為沈自如篤定他這張臉,不會被妖魔兩界為難!


    “好了。”沈自如神色稍緩,將白允拉到自己麵前,“今日的事,便過去了。以後好好待在洗心宗,秋殿主的追殺令就不會妨礙到你,我也會像從前一樣愛你的。”


    白允垂著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如果有一天,謝盈活過來了,你會拋棄我麽?”他輕聲問。


    沈自如心底霎時生出愧疚,上前安撫,“說什麽傻話?其實這些年我們的情誼又何止因為他……”


    “那你抱一抱我。”白允抬頭,緩慢眨眼,“你別那麽嚇我,我就相信你。”


    沈自如鬆了口氣。


    心想,總算是把人安撫住了。


    他壓製了許久的妄念從心底翻湧,忍不住幻想出那個人被自己抱在懷中的感覺。


    哪怕五百年過去,他也忘不掉那天。


    因仙門百家中總有弟子失蹤,他日日在宗門裏被父親訓斥得一無是處,心中早已不服氣。


    為爭口氣,他與相識的其他宗門弟子便私下結盟,準備查出此事真相。


    一路查到此事與四大修仙世家有關,他們便趁機潛入,卻不料四大世家早知他們會來,提前設下陷阱。


    包括他們在內,在此之前上百名仙門弟子皆是這樣被捕。


    四大世家暗地裏豢養黑蛟,以修士骨肉喂之,欲圖引來四大仙門一網打盡。


    那蛟龍凶狠無比,四大世家信誓旦旦,卻未曾想過會有一日栽在一個單槍匹馬闖進來的毛頭小子身上。


    何止是四大世家栽在了那人身上,被捕的仙門百家弟子皆是見證,那位滄瀾山大弟子在結嬰後第一次下山,便以一己之力,殺黑蛟,硬生生用手中劍為眾人劈開一條生路。


    這樣的人,便是擁在懷中,也該是刺手無比又讓人甘之如飴。


    他抱過白允那麽多次,終究是太軟太嬌弱,但也隻得如此。


    畢竟再沒有比白允更相似的人了。


    這些年他小心翼翼,唯恐讓人察覺。


    最近也不知怎麽的,他隻覺得白允和那個人越來越像,甚至很多次都讓他險些情不自禁。


    以至於他看見白允肆意接近秋無際,瞬間就想起自己因身份卑微,隻能躲在角落裏偷看的日子!


    “阿允,隻要你”


    “噗嗤”


    沈自如瞳孔放大,低頭看著那把插進自己心口的玉簪。


    正是他前年送給白允的生辰禮。


    “你……為什麽……”他一張口,喉間便湧出黑血。


    玉簪上有毒。


    “自如哥哥,你那麽愛謝盈,隻可惜洗心宗連給滄瀾劍宗提鞋都不配。”白允咬唇,怯怯地看著他,“但是你死了,就可以去地府陪他了,你不高興嗎?秋殿主也好,魔尊大人也罷,都沒辦法和你搶了。”


    沈自如咬牙:“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


    白允見他還能說話,拔出簪子,再次捅下去。


    如此重複七八次,男人終於倒在地上,抽搐幾下後沒了氣息。


    他還來不及露出笑容,身後的竹門忽而被人一腳踹開。


    轉頭看見來人,白允一愣,手中玉簪掉在地上,眼淚滑過臉頰,“公子……”


    他跑過去,撲進綠衣青年懷裏。


    “公子,他要殺我,我好害怕……”


    第43章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把他引出來的圈套


    “係統。”


    【宿主,我在。】


    【恭喜宿主完成劇情點任務,受發現自己是替身,情緒起伏達到任務標準。】


    “替身?”


    【雖然有些出入,好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謝盈的目光掠過白允,瞥見地上滾開的畫像。


    “……”


    “公子……我不是故意殺他的!”白允見他沉默不語,抬起頭來,麵色蒼白,好不可憐,“我不小心發現他藏了謝道長的畫,還對謝道長有非分之想!我實在氣不過他這般侮辱謝道長,就回嘴了幾句……”


    “結果他……他怕我說出去讓江劍尊和秋殿主知道,就殺我滅口,絲毫不顧及竹馬之情!”白允哭紅了眼,“公子,沒人是真的愛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謝盈輕歎,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幫他擦眼淚。


    “別哭,別怕。”


    同時在識海裏問:“係統,商城裏有沒有測謊儀?”


    【……】


    【我是係統,不是許願池裏的王八!】


    【而且宿主明明心裏就有數,真的需要測謊儀麽?】


    “我這不是怕冤枉主角受麽?”謝盈無奈。


    【剛剛係統的確檢測到主角受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他應該沒有撒謊。】


    “公子,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白允任由他擦幹淨眼淚。


    “感覺你可能會出事,便來了。”謝盈垂眸,將他手心染血的玉簪抽出來,用帕子替他擦幹淨手。


    “那……現在怎麽辦?洗心宗的人若是知道我殺了自如哥哥,肯定不會放過我的!”白允緩過神來,便開始慌了。


    說著,他忽而一亮,“我們把洛長寧騙過來,嫁禍給他好不好?”


    謝盈:“……”


    “他愛慕宗主人人皆知,並無殺害沈宗主的理由。”謝盈瞥了眼沈自如到死都無法閉合的眼睛,眸中劃過冷意。


    “誰說沒有?”白允彎唇笑了,“他恐怕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把滅門全家的仇人當做恩人,愛了幾百年呢。”


    “沒有證據的事,不要瞎說。”謝盈淡淡道,抽回手欲去查探沈自如的屍體,又被他攔住。


    “誰說沒有證據!”白允得意地抬起下巴,“之前沈自如帶我去過藏珍閣,頂層的暗室裏,就藏著洛氏滅門的證據!”


    “隻要給洛長寧看,就不信他不會恨沈自如,到時候騙他來翠微居……”白允說到一半,頓了頓,小心翼翼看向謝盈,“公子,我這樣,你會不會覺得我惡毒?”


    “先處理好眼下的事,再談其他。”謝盈沒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去查探地上的屍體。


    胸口與嘴角流出的血皆發黑,應是中毒而亡。


    他施了個淨塵訣,又合上沈自如的眼皮,讓屍體看上去隻是睡著了一般。


    雖然他早已動了幫洛長寧報仇的念頭,也應付不來這樣措手不及的意外。


    若想將死人製成傀儡,可比用活人難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與江獻的交易,怕是得再加上一些籌碼。


    謝盈將屍體搬到了榻上,放下帷幔,看上去就像是人在裏麵沉睡。


    “你如何發現沈宗主藏的畫?”


    白允遲疑片刻,道:“他今日見我與秋殿主在客院煮茶,便強行將我帶回翠微居,與我爭吵,誰知爭執中不小心打掉了牆上的畫……”


    “秋殿主?”謝盈擰眉,轉頭看他,“昨日他還要殺你,今日為何會放你進客院煮茶?”


    “我,我也不知,但的確今日秋殿主對我還算主動,隻是不巧被自如哥哥看見了。”白允小聲道。


    “不巧?”謝盈念完這兩個字,歎了口氣,“天底下哪裏有這麽多碰巧的事。”


    尤其是秋無際這般憎惡分明的人,絕不會對討厭的人有半分好臉色。


    除非,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


    一個把白允背後之人引出來的圈套。


    秋無際篤定他不會放任白允不管,又猜到他就潛伏在洗心宗。


    就算今日沒能把他逼出來,明日也會有其他的手段。


    下一刻,靈力波動自頭頂擴散,包裹住整個翠微居。


    謝盈抬頭,從窗欞的縫隙裏看見了一個形狀若金鍾罩的法器。


    “你終於肯現身了。”秋無際從門外踏進來,居高臨下打量他,“當真是讓我好找。”


    謝盈神色微冷,將白允拉到自己身後。


    “在下不過一介微末之身,何必勞煩秋殿主如此費盡心思。”


    “我實在好奇,閣下區區微末之身,竟能對我的故友往事如此熟悉,還教與旁人。”秋無際冷笑,“不過可惜,再如何教他,也是東施效顰罷了。”


    “是麽?”謝盈輕笑,“到底是東施效顰,還是秋殿主根本不曾了解過真正的謝盈呢?”


    “我不了解,難道你一個無名無姓連臉都不敢露的縮頭烏龜就了解了?”秋無際麵色一沉,眼底殺意盡顯,“不論你是誰,今日你與白允,都別想活著走出這扇門。”


    【宿主,怎麽辦?】光球焦急地在識海裏亂竄。


    相比之下,謝盈仍舊神色淡然,“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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