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頭發被贏戰抓的生疼,他現在也沒了計較的心思。


    一切,他都已經看淡了。


    身體上的疼算什麽。


    青州衛的死,讓他心疼啊!


    “好死不如賴活著。”贏戰取出酒杯,給贏武倒了一杯。


    “與其一生背負罵名,不如死的幹淨利落!”贏武一口將酒喝幹,眼神又落到了那被他磨的鋒利無比的戰刀上。


    青州衛從上到下,都是他親自培養出來的。


    就如同贏戰之前的比喻,說青州衛上上下下都是他的親兵,與私軍無異!


    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他母族那邊的親戚。


    雖然這話有點誇大其詞,但說的還真沒錯!


    青州衛的士兵,多數都是親朋故交的孩子!


    親戚更是數不勝數!


    光是他的親表兄弟就有三十八個!


    更遠一點的基本沒數了。


    沾親帶故的,更是多到數花了眼都數不出來。


    他們加入青州衛都是為了建功立業的,都是因為信任他贏武此生必有一番作為。


    換句話說,都是看在他贏武的份上,這些人才加入了青州衛。


    可現如今呢?


    現如今青州衛折損過半,他的表兄弟更是死的快光了。


    這讓他如何麵對外祖父。


    如何麵對老家的鄉親們!


    出來之前還好好的孩子,跟著他贏武打了幾場仗,幾千人打沒了!


    一個都沒了!


    即便鄉親們不怪他,他回去之後又該如何自處!


    腆著張臉繼續當他的青州王?


    他當不下去,他臉紅!


    與其整日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來。


    還不如死了痛快!


    “一將功成萬骨枯,死些人不算什麽。”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贏戰寬慰道。


    此言,直接化為一支利箭刺入了贏武的心髒。


    登時讓他如同被逼急了的狗一般衝到了被贏戰踢飛的戰刀旁。


    撿起戰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將功成萬骨枯,功...成了嗎?”贏武雙眼通紅,恨透了自己。


    此戰若是讓他得到了傳國玉璽,哪怕青州衛損失殆盡!


    他都可以用一將功成萬骨枯來寬慰自己。


    反正傳國玉璽拿到了,他有了造反的資本。


    青州衛的人也不算白死。


    至少成了他登基之路上的墊腳石,他登基之後可以大肆封賞青州衛。


    可以用盡一切方式彌補他們。


    可...傳國玉璽沒落到他手中。


    非但沒落到他手中,還壞了!


    白袍司不會認一個壞了的傳國玉璽。


    也就意味著白袍司徹徹底底掌握在了乾帝手中。


    那他做這一切,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甚至還白白搭上了青州衛的性命。


    他本可以帶領青州衛固守出口,拖到馬家私軍被殲滅。


    可他為了傳國玉璽,還是鋌而走險選擇了一個他認為正確的決定。


    而這個正確的決定,害的青州衛死了幾千人!


    結果,也隻是給無極軍帶去了麻煩。


    一點好處都沒撈到!


    “功,可以成!”贏戰緩步上前,他是真怕贏武一時衝動,直接嘎了自己。


    又一個皇子死在他麵前,營帳內還沒有其他人證。


    他可洗不清懷疑!


    “怎麽成?傳國玉璽已經毀了,你告訴我怎麽成!”贏武情緒激動,抵在脖子上的戰刀陷入皮肉,帶出絲絲血跡。


    贏戰緩緩伸出手,抓住了贏武握著戰刀的手。


    然後猛地一拽,右手順勢一個大耳刮子打了過去。


    “你特麽愛怎麽成怎麽成,別死老子跟前!”


    贏武被打了一個趔趄,剛想發作,卻沒由來發出一聲冷笑。


    “臣弟其實是個連死都不敢的懦夫。”


    “臣弟心裏若是真的想死,皇兄一個普通人怎麽奪的了刀。”


    “罷了,臣弟再死,一定會找個懸崖跳下去,讓自己後悔都來不及。”贏武一臉慘笑的來到了桌前。


    拿起酒壇子就往嘴裏灌。


    贏戰見狀趕忙將被他捏出了手印的戰刀藏到了身後。


    剛剛他用了全力,贏武再怎麽想死,也不可能抓得住刀。


    不過贏武能有現在這個想法,是好的!


    “老四,既然你心裏不想死,又想立功。”


    “那未來的北征戰場上未嚐不是你帶領青州衛建功之地!”


    “北征是滅國之戰,此戰結束,大乾會多出無數靠著赫赫戰功封公封侯之人。”


    “你的青州衛中為什麽不能出幾個呢?”


    “隻要你點頭,父皇那邊孤去說!”


    “這次回去複命之後,孤便帶著你和青州衛大軍前去坐鎮北關,等著與北蠻開戰。”


    “是窩窩囊囊的死了,還是帶著青州衛大軍名揚天下好?”


    “又或者,你覺得死在戰場上好,還是窩窩囊囊死在軍帳裏好?”


    “臣弟...還有活路嗎?”


    “傳國玉璽毀在臣弟手中啊!”贏武對贏戰口中說的建功立業有些向往。


    但...乾帝會讓他活嗎?


    或許顧念這父子之情,父皇不會殺了他。


    但貶為庶人肯定是沒跑了!


    “什麽?什麽毀在你手裏?”


    “孤明明看到是贏忠失手把傳國玉璽砸了呀!”


    聞言,贏武臉上露出幾分苦笑。


    這麽拙劣的謊言,父皇不會相信的!


    “不和你開玩笑了,好好考慮吧。”


    “一切罪責孤會幫你開脫,大不了戴罪立功!”


    “孤隻說最後一句話,北征是個前所未有的機會,錯過了,很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你自己掂量吧。”贏戰說完便提著刀走出了贏武的軍帳。


    贏武若是還想自殺,他也不會再攔著了。


    他最初的目的隻是覺得青州衛身體素質很強。


    拿上陌刀就可以比肩陌刀軍。


    騎上北蠻戰馬穿上重甲,就可以並入玄甲軍作戰。


    不管怎麽用,都是一支很可觀的力量。


    但贏武如果一直想不通的話,就算強行將贏武弄到了北關,他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沒準會帶著青州衛送死。


    傷了大軍士氣,得不償失!


    所以贏武如果再自殺,那就真的死吧。


    反正沒了鬥誌的贏武跟廢物沒什麽區別,對他自然也就沒什麽用了。


    “建功立業...”


    “唉!”贏武抓著酒壇子不停往嘴裏灌去。


    直到喝的全身酥軟,頭昏腦漲,再也沒了站起來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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