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髒汙穢的事兒一般都發生在太陽下山以後,早半個時辰下工,這樣他趕回去的時候修房的事兒也結束,剛好可以護著江金熙回家。


    到了家附近,遠遠便聽著工人幹活兒的聲,宋泊未顯身形,而是躲在離院子不遠的大樹後頭,悄悄觀察著。


    江金熙到底是個成年哥兒了,雖然他比別人容易被盯上一些,但也不能剝奪他與別人交流的權利。


    一輩子還很長,等主角攻將江金熙帶走以後,他肯定無法一直護著江金熙,江金熙也得學著自己護著自己。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宋泊還是扒在大樹後頭,仔仔細細觀察每個工人的動線。


    目前來看一切正常,大家各司其職,有和泥的,有抹牆的,江金熙就坐在院子一角,看著醫書時不時抬頭看工人一眼,身旁有個小小的紙傘撐著,就算在正午也有陰影擋著,並不熱。


    江金熙烏黑濃密的秀發上插著那支他給他買的發簪,宋泊的心在這時才落了回去,安心多了。


    最後一抹陽光消失,一日修房結束,大夥兒放下自己手裏的東西,與江金熙說了聲便離開了院子。


    走在最後的男子不知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走過江金熙身旁的時候腳跛了一下就往江金熙那邊斜去,還好江金熙反應快,拿身旁的傘抵住了他的動作。


    那人慌忙道著歉,點頭哈腰地走了。


    宋泊的眼神一直盯著他,直到他消失在道路盡頭,他才收了眼神回來。


    所有工人都走了以後,江金熙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他拎著一個燈籠,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


    宋泊知道他這般小心是怕有耗子突然出現,不過有些事他總是要獨自麵對的。


    宋泊悄悄快了步伐,躲著走在江金熙前頭,順腳踢飛一隻大黑耗子。


    第30章


    一連偷偷觀察了三日,工人們都沒有什麽出格的行為,那個第一天差點壓著江金熙的工人也規規矩矩的。


    宋泊隻當自己憂心過重,錯怪了人家。


    三日過去,臥房已經有了大概的樣子,框框架架已經建好,隻缺加固和上瓦,想必隻要再過一周,房子就能建成。


    這幾日宋泊都會等江金熙回了宋茶栽家中以後,在外頭算著時間,踩著點兒回去,倒也是藏得極好,沒被江金熙發現。


    這日,宋泊按著前三日的時間,早早貓到那棵熟悉的大樹後頭,做著暗中保護的活兒。


    隻不過今日宋泊看著院內卻沒有江金熙的身影,傘和木凳還在以往的位置上,木凳上還背著放著本攤開的書,應當是江金熙每日都在看的醫書。


    許是方便去了,宋泊猜想著,並沒有太擔心。


    忽然旁兒個出現一張臉,把宋泊嚇了一跳。


    “宋泊?!你在這兒幹嘛呢?”穿著一身鵝黃色棉衣的宋靈鈴站在宋泊麵前問道。


    今日她得了個有趣的玩意兒,想與江金熙分享,聽說他正在自家院中督工,她才找了過來。遠遠便瞅著一人扒著棵大樹鬼鬼祟祟地往院子裏瞧,宋靈鈴還以為江金熙被歹人盯上了,這才悄聲走到宋泊身前,準備看看這如此大膽的人長何模樣。


    “噓!”宋泊被人嚇著的心跳還未緩過來,就被宋靈鈴的高叫聲嚇得更快了,“你小聲一點。”


    知道宋泊與別人言論中的不同以後,宋靈鈴也沒那麽害怕宋泊了,她壓了點聲音,問:“你在這兒跟賊一般,是想做什麽?”


    “這不是金熙自己督工,我不太放心。”宋泊沒有死要麵子地強行掖著,大大方方地告訴了宋靈鈴原因。


    “原來如此。”宋靈鈴說。


    “還沒到我正常下工的時候,你可小點聲別驚著金熙了。”


    “你逃工!”宋靈鈴雙手叉腰道。


    “跟船老板說過了,不是逃工。”宋泊答,“倒是你,你來找金熙?”


    “是呐,金熙呢?”宋靈鈴也往院子裏瞅了瞅,一樣沒見著江金熙的身影。


    “你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宋泊道。他與宋靈鈴聊天的這段時間,江金熙還沒有出現,方便的時間要那麽久嗎?


    “行啊。”宋靈鈴爽快應聲。


    “記得別暴露我躲在這兒。”宋泊補上一句。


    “知道了。”


    宋靈鈴從大樹後頭走了出去,宋泊就瞅著她走到院子裏,隨便找了個工人,兩人說了幾句,距離太遠他聽不著,而後宋靈鈴就反身又往他這兒來了。


    “怎麽樣?”宋泊問。


    “那個人說金熙落了東西,回宋大夫家一趟,現在都未回來。”宋靈鈴把那個工人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金熙回去了?那我就去宋大夫家中找他好了。”


    聽宋靈鈴這麽說,宋泊心覺不妙,他仔細數了下院子裏正在工作的工人,發現少了那天最後走的那個工人。


    “你還蹲啥呢?金熙回去了。”宋靈鈴說完提步就要走,卻被宋泊攥住了胳膊,“你幹嘛!”


    “我拜托你一件事。”宋泊語氣嚴肅,眼神認真。


    宋靈鈴被他看著,心底那抹被攥住的不悅頓時散去,好像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讓她不由自主地也嚴肅了起來,“你說。”


    “請你幫我找找金熙,你與我一塊兒,往宋大夫家的方向找去。”宋泊說。


    “為……為什麽?”宋靈鈴不解。


    “來不及解釋了,你若是找著他了,就帶他回宋大夫家。”宋泊說完話抬腳就往宋茶栽家的方向跑去。


    見宋泊那麽著急,宋靈鈴也跟著急了起來,她聽著宋泊的話,跟著一塊兒去了。


    宋泊的心髒砰砰跳得飛快,希望是他的擔心過度,原著裏的劇情並不會發生。


    跑回宋茶栽家中,宋茶栽正在前台包藥,她還未開口,宋泊就問,“金熙回來了嗎?”


    “回來了一趟,拿著東西又出去了。”宋茶栽答,她看了眼窗外還未暗下的日光,問,“你今兒個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大姑你先別包了,與我出來找找金熙。”宋泊道。


    這村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單靠他與宋靈鈴是找不完的,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早些找到江金熙總歸是好的。


    “金熙怎麽了?”宋茶栽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兒。


    “先找著再說。”話音落下,宋泊腳步一轉又出了宋茶栽家。


    宋茶栽跟在他腳後,也出了屋子。


    既然江金熙已經回來了一趟,那他肯定隻會在去往家裏的路上被歹人抓走。


    宋泊有意往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走,終於在一個偏離路線三百米的一個小樹叢中,他聽到了江金熙的聲音。


    “你個小賤人,還敢陰我。”男子猛得出拳,就要砸在江金熙的臉上。


    江金熙手握著頭上的發簪,隻等著躲過拳頭以後給他脖頸一擊。


    想是這麽想的,但他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一想到這是宋泊送與他的簪子,覺著宋泊就站在他身旁一般,顫抖的手緩解不少,抓著簪子的手也有力了些。他深吸一口氣,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男子的動作。


    一拳飛來,風聲呼嘯,江金熙強忍著恐懼沒有閉眼,隻見麵前忽而出現一人,那人左手接住男子的拳頭,右手握拳重重打在男子的側臉,把男子打倒在地。


    是宋泊來了,宋泊救他來了。


    “你沒事吧?”宋泊剛剛隻粗略看過江金熙的模樣,現在歹人還未完全倒下,他不能反身背對著歹人。


    “沒事……”江金熙鬆開抓著簪子的手,雙腿無力倒在地上。


    宋泊聽著身後的動靜,雙眼充血地看著正在爬起的男子,他比他壯碩一些,剛剛也是男子眼上糊了東西,才讓他占了個便宜,賺了一拳。


    宋泊本身就不會打架,在現代沒打過架,在古代更是。


    男子從地上爬起來以後,怒氣轉移到宋泊身上,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通過幾十天的搬貨,宋泊的身體素質有了顯著提升,卻也不是麵前男子的對手,他隻能靠著拙劣的拳法,加上一些不要命的蠻勁,挨一拳的同時又還一拳回去。


    這般來來回回之下,宋泊漸落下風。


    江金熙看宋泊嘴角出了血跡,他兩手撐在地上,雙腿還在發顫,他上牙咬著下唇,使了狠勁,才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找著旁邊一根從大樹上落下的樹枝,樹枝很粗,可以當木棍使用,他雙手抖著舉著木棍,宋泊看到逐漸接近的江金熙,故意被男子壓在身/下,讓他以後背對著江金熙。


    江金熙找準時機,對著男子的後腦就是一下。


    男子應聲失力,倒在宋泊的身上,江金熙嚇得手中木棍脫手,落在地上。


    “怎麽回事!”宋茶栽和宋靈鈴碰巧遇到一塊兒,聽到這兒有打鬥的聲音,趕忙摸了過來。


    江金熙兩手還保持著抓著木棍的動作,上半身的棉衣有被扯開的痕跡,看著狼狽非常,而宋泊正倒在地上,身上壓著個昏了過去的彪形大漢。


    “宋小姐,幫我一塊兒把那人搬開一下。”宋茶栽道。


    宋靈鈴從眼前的衝擊中緩過神來,跟宋茶栽一起把歹人從宋泊身上移開。


    壓在身上的大山被挪開了,宋泊才能順暢地喘起氣來,他捂著隱隱作疼的肚子,讓宋靈鈴回去找裏正來,又讓宋茶栽先把江金熙帶回家。


    “那你呢?”宋茶栽問。


    “我無事,你帶他回去以後記得給他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宋泊說。


    “行,我喊你姑父來接你。”宋茶栽攬著失神的江金熙,先一步離開了小樹林。


    宋泊躺在泥地上,麵朝著泛著橙紅色的天空,臉疼、嘴疼、手疼、肚子疼,卻高興地笑出了聲。


    還好,他來得及時,還好,歹人還未得手。


    不過這打架確實不是他擅長的事兒,以後他可得找些文雅的方式,再不打架了。


    等宋靈鈴拉著裏正趕到現場的時候,宋泊已經有了力氣盤腿坐在男子身旁,就怕男子趁他不注意給跑了去。


    “這是發生了何事!”宋裏正問。


    “此人覬覦我家夫郎,將我家夫郎強扯至此,欲行苟且之事,被我抓著。”宋泊答。


    “我作證!是真的!”宋靈鈴語氣憤憤不平。


    “什麽!”在他管轄的村子裏竟然發生如此惡性事件,這可得好好懲治一番。


    宋裏正喊來幾個壯年男子將歹人雙手捆住帶走,而後蹲下身子問宋泊的身體情況。


    “身疼已然很疼,可心疼更甚,宋泊無事,隻希望裏正能嚴懲此人。”宋泊道。他隻是身體上的疼痛,江金熙確是確確實實挨了這一遭,雖說歹人並未得手,可這般事情已足以他擔驚受怕許久。


    “自然。”宋裏正答。


    恒國律法對這種惡性歹人的懲罰極其嚴厲,就算是未得手,按著曆律也得是仗刑五十,加勞改十年。


    “你能起得來嗎?”宋裏正抬手又叫一人來,想著把宋泊從地上扶起來。


    正好劉南民在這時趕了過來,宋泊便謝絕了宋裏正的好意,讓劉南民托著他回家。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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