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冬棗沒有應聲。


    隻是輕點了一下頭,算是在表達自己“知道了”後,便轉身走到了蘇格蘭身前。


    此時的蘇格蘭跪坐在地上。


    似乎是因為之前那太過戲劇性的變化,還久久未回過神來一般。


    “蘇格蘭。”


    冬棗喚了一聲他的名字,仍舊是那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般的態度。


    許是因為呼喚聲太過輕飄的緣故,在被叫了名字後好一會兒,蘇格蘭方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抬頭望向了那個,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男人。


    他高大的身影,將蘇格蘭麵前的月光盡數奪取,隻留下了一片陰影。


    而蘇格蘭,就跪坐在這陰影之中,猶如自己之前的人生那般。


    “冬……”


    忍不住輕聲吐出的名字,仿佛在回應一般。


    世界上有兩種狗主人。


    一種是全然不當回事,即便是狗走丟了,抱有大不了再撿一條回家的想法;另一種則是在狗走丟後,會花費一定時間和精力去尋找,許是因為對方陪伴了自己一段時間的緣故。


    大多數人都是有著感情的,即便是組織中人也不例外。


    並非是所有人,心裏隻剩下了“惡”的念頭。


    至少冬棗心中,還保留著一絲“人性”。


    “這是飛機票。明日6點25分,你就可以乘坐飛機回到東京了。”


    冬棗說罷,便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張帶有細微折痕的機票,扔到了蘇格蘭麵前。


    像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般。


    這話本也沒什麽,畢竟任務完成了,那自然是要回去的。


    可蘇格蘭卻敏銳的,覺察出了話語中的深意。


    因著之前伊豆團建旅行的經曆,讓蘇格蘭知道,組織中有著自己的私人飛機存在。


    既然如此,直接和他們一同,乘坐私人飛機回去,不是更省事嗎?


    為什麽還要……


    就在蘇格蘭不解,想要開口詢問之際,便見著對方再度開口,說出了一句讓他感覺,猶如晴天霹靂般的話來——


    “即日起,除名‘蘇格蘭’。也就是說,現在……應該稱呼你為‘綠川唯’了。”


    不帶任何感情的說著。


    機械般的陳述完下達的命令後,冬棗便沒有過多停留的、毫不猶豫的,轉身朝著貝爾法特港的出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剛抬腳,正要離去之際,跪坐在地上的蘇格蘭……不,綠川唯。


    見此狀況,明白對方將要離去,便連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用著卑賤的態度,幾乎是哽咽的卑微詢問道:


    “冬,你不是說過,不是不會拋棄我嗎?我一直都很聽話,我從來都沒有背叛你……”


    綠川唯不顧他人的目光和看法,竭力想要挽留對方。


    他不停地說著,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打動對方……雖然感動的,隻有自己。


    不是說過,不會拋棄嗎?


    不是說過,不會讓自己獨自一人嗎?


    可是、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綠川唯的眼眶變得有些濕潤了。


    他可以不顧旁人詫異的目光,也不在乎他人會如何評價自己。


    此刻的他隻明白一件事——


    [寵物沒有愛,就活不下去。


    人也是一樣的。]


    而他沒有冬,就難以繼續生存下去。


    他已經選擇背叛自己的國家了,背叛自己作為公安應盡的使命。背叛了在櫻花樹下的承諾,背叛了自己那群擁有正義之心的夥伴。


    已經失去了曾經一切的“諸伏景光”,如果再失去冬棗的庇護,那麽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與我無關。”


    冬棗冷冷地說罷,沒有絲毫猶豫的,就一腳朝著綠川唯踹去,仿佛在抖掉自己腿上的髒東西一般。


    “噗通!”


    綠川唯隨即,便掉落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整個人,猶如置身冰窟一般的寒冷,甚至讓人覺得痛徹心扉。


    好在,綠川唯水性不錯,並沒有被嗆水淹死。


    他在鑽出水麵後,整個人濕噠噠的。


    頭發全都緊貼著自己,一滴接一滴的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流動著,像極了一隻落水狗。


    不……


    現在的他,不再是“蘇格蘭”,甚至無法作為“諸伏景光”,隻能用著“綠川唯”這個不存在的名字繼續生存。


    沒有做狗的資格,隻是一隻躲在陰溝中的老鼠。


    是被人厭棄的存在。


    冷……


    好冷……


    “我們走。”


    冬棗的聲音響起,他叫上了其餘成員一同離開了。


    若是從前作為“蘇格蘭”時的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跟上前去。因為他明白,自己是“我們”的一員,是“集體”的一員。


    可是現在,自己連追隨的資格都失去了。


    如果在此期間,有人受到了注視,被提拔為了代號成員,奪取了本該屬於自己的稱謂……那麽,冬是否會用著那樣的語氣,去稱呼別人為“蘇格蘭”呢?


    綠川唯不知道,他隻能做出猜測。


    但他絕不願看見這樣的情況發生。


    自己一定要重新做回蘇格蘭,絕不會讓其餘人,奪走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樣暗自下定決心後,他爬上了岸,帶著自己渾身濕透的身體。


    用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撿起了地上那張飛往東京的機票。


    然後帶著它,同自己一起前往港口外,準備打一輛出租車回到旅店。


    如果幸運的話……


    …


    嗒、嗒……


    滴答!


    滴……


    當綠川唯的身影,漸行漸遠後,一個不知何時,躲在集裝箱後的人,從暗處走了出來,來到了巴德的屍體旁。


    他來到對方身旁後,便蹲下身來,用手輕輕推了推。


    低聲對其說道:“大哥,已經沒人了,你可以起來了。”


    聞言。


    原本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竟奇跡般的複活了。


    “巴德”從地上站起身來,然後伸手撕扯下了,戴在自己頭上的易容麵具,露出了自己的本來樣貌。


    其實,不用在意五官。


    隻要注意到了他那早已及腰的銀發,便可以立即脫口而出對方的名字——琴酒。


    “哼。”


    琴酒在摘下易容麵具後,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冷哼了一聲。


    可這也嚇得伏特加,當即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哥,您聽我解釋!”


    他連忙為自己辯解,道:


    “我之前那樣做,隻是為了讓蘇格蘭那家夥,信以為真而已!要是放在平常,哪怕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萬萬不敢如此啊!


    而且我對組織,還有對您的忠心,那都是天地可鑒的啊!即便山崩地裂,我也絕對不會背叛大哥您和組織啊!”


    哼……


    又是一聲冷哼響起。


    琴酒一言不發的,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盒煙來。


    抽出了一支香煙,正欲繼續掏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上時,伏特加見狀就很有眼色的,湊上前去,用自己的打火機,給他點上了香煙。


    末了還不忘“嘿嘿”一聲,仿佛在討好一般。


    “伏特加。”


    “是!”


    他連忙應聲,不敢有片刻的遲疑。


    身體也瞬間僵直了。


    生怕自己大哥一個不開心,將自己“嘣”了。


    “現在,組織中已經沒有‘蘇格蘭了。隻有綠川唯。”


    言罷,琴酒轉身離去。


    好半天後,伏特加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大哥話語中的潛台詞。


    “大哥,等等我啊!”


    他連忙跟上前去,將“綠川唯”那家夥拋之腦後。


    畢竟……


    人人都可以是“蘇格蘭”。


    ——


    注:簡述一下英國分部一事。


    在很早之前,就派貝爾摩德和愛爾蘭前去臥底搜集情報了,沒必要再派蘇格蘭去。


    後續,自然早已將英國分部暗中清理幹淨了(這個肯定不能明著寫出來,不然這裏的反轉效果就沒了)。


    不過,關於巴德是琴酒假扮這個,已經提示得很明顯了。


    而冬棗做事,自然有他的目的和意圖。


    他的目光,從來不是局限於當下,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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