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沼淵己一郎再度換上了,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趴倒在地,瞪大著雙目,沒有再做出任何反應,儼然一副已經失去了生息的樣子。


    雖然這樣的場景,自己不止一次的見過。


    可卻是頭一次的,感受到了那個人的殘忍……


    即便是曾經忠誠於自己的人,也可以這樣毫不留情的下狠手,將其解決嗎?


    蘇格蘭驚魂未定。


    他感覺自己心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那一瞬間破裂了一般。


    “沒事吧?”


    “嗯……”


    麵對冬棗的詢問,蘇格蘭隨口應了一聲。


    這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句廢話。


    畢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哪像是沒事人的樣子?


    而冬棗自然,也不是什麽眼瞎的人。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蘇格蘭後,便從自己的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一卷繃帶來,扔到了對方麵前。


    “自己簡單處理一下。”


    用這樣毫不負責的語氣說罷,他便又從自己口袋中,摸索出了一張手帕來。


    似乎是想要將沼淵己一郎,偽裝成自殺的樣子。


    理論上自然是可行的,但前提是負責本次案件的警方,需要是腦袋被門夾過的那種。


    而群馬縣的警察,似乎就很好的符合了這個前提,因此冬棗才會如此放心大膽的行事。


    畢竟,一句“我看見有個戴著手銬的男人,朝山下跑去了”,就能輕而易舉的將他們全部糊弄,沒有任何一人懷疑自己言語的真實性。


    “對了。”


    就在偽造現場時,冬棗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


    他一邊說著,手上動作也沒有絲毫停下的,對在一旁,自己進行簡單包紮處理的蘇格蘭說道:


    “雖說沼淵可能與你記憶中,殺害自己父母的凶手長得很像,但他絕不是殺害你父母的真凶。”


    此話一出,令蘇格蘭不由得一頓。


    沒想到,他竟然調查到了這個地步……


    可轉念一想,這又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那件事在當時,曾被媒體報道過,新聞頭條的版麵上,也有過刊登。


    但……


    有一點,蘇格蘭有些難以理解。


    “為什麽,你會這麽肯定?”


    他終於回過神來,繼續著手上的包紮動作。


    雖然並不是很嫻熟的樣子,但至少也的確幹過,自己給自己包紮傷口的事,因此還是能勉強進行應付。


    “沼淵今年三十八歲。二十一年前,你父母被殺害,而那時的沼淵不過隻有十七歲罷了。


    雖然的確長得格外相似……可實際上,真正殺害你父母的人,是沼淵的父親,而害死你父母的,則另有其人。”


    冬棗頭也不抬的說著,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


    而這番話落入蘇格蘭耳中,就顯得有些不明所以了,甚至有種難以理解的感覺。


    什麽叫殺害自己父母的人,是沼淵的父親?


    而害死自己父母的,則另有其人?


    難道是沼淵的父親,接受誰的命令,所以才會殺害自己父母嗎?


    如此一來……


    就是“借刀殺人”了。


    “什麽意思?”


    雖然心裏是這樣想的,但蘇格蘭還是選擇了直接求實的做法。


    畢竟,猜測僅僅隻是猜測。


    雖說按照對方的性子,蘇格蘭並沒讓他奢求能得到清楚的解釋。但令人倍感意外的是,這次……冬竟然耐心的,進行了解釋。


    像是早已做好了,充分調查一般。


    果真如他之前所說那般,擁有難以想象的情報網……


    “沼淵的父親是名死刑犯。


    在即將執行死刑的一周前,有人找到了他,問他要不要做‘司法交易’。


    而司法交易的意思,實則身為公安的你,應該明白。


    畢竟在警察係統中,這種情況並不算罕見,更何況是常與暴力團,以及犯罪組織打交道的‘公安’。”


    所謂“司法交易”:在刑事案件中,被告方和檢察官進行交涉,就案件的處理達成協議的製度。


    以被告人承認部分嫌疑或較輕的罪行,進行有罪答辯或協助調查為代價,減少訴因或減輕求刑。


    當然,這隻是狹義上的概念。


    若是從廣義來說,司法交易承擔著,分配腐敗權力和利益的重任。


    是交易方相互默認對方的非法利益,以犧牲國家和他人利益為代價,謀取自身利益。


    “作為司法交易,對方給出的承諾,便是事成後讓他假死脫身,然後為其準備好機票、護照,以及偽造身份,讓他能夠展開新的人生。


    而所提出的要求,我想你可能已經猜到一二了——沒錯,就是殺死你的父母。”


    什麽?!


    蘇格蘭心裏大驚,萬萬沒想到竟是如此。


    雖然可以懷疑,對方是編造的。


    可是冬臉上,那過度認真的表情,以及眼神中複雜不清的情緒,的確從側麵很好的反映出了某個事實——他沒有說謊。


    “不過,對方並沒有信守承諾。


    畢竟,讓一個死刑犯好好活著,即便是身居那個位置的他,也會受到大眾的批判。


    更何況,難保死刑犯實則還活著的消息,不會被他人泄露出去。”


    冬棗繼續說著。


    無疑是給了蘇格蘭當頭一棒。


    也就是說,他已經無法再找到那個人確認了。


    雖然也明知道,是可能會發生的事,但卻不曾想,會是在沒有被公開、凶手依舊成迷的情況下,作為某個無關案件的死刑犯被處以“絞刑”。


    “那、那個人是誰?”


    蘇格蘭滾動了一下喉嚨,大著膽子追問道。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得知真相了。


    而得知真相後,自己應該做什麽呢?


    殺掉那個人……為自己父母,報仇雪恨嗎?


    “那個人……”


    冬棗說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像是已經將偽造工作完成了一般。


    緊接著,他來到了蘇格蘭麵前,像是故意吊足人胃口一般,並沒有正麵回答方才那個問題。


    “在告訴你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難道你真的並不知曉,自己的父母曾經是公安‘零’的人嗎?”


    冬棗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臉上充滿了冷漠。


    像是對公安,抱有什麽厭惡的情緒般。


    甚至一提起,就覺得十分討厭。


    “公、安?我父母……曾是公安‘零’的人?”


    蘇格蘭臉上浮現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與自己的好友“降穀零”,所處同一個部門。


    要知道,在自己為數不多的記憶中,自己隻是在一個平凡的家庭中出生,直到那件事的發生而已……


    “沒錯,你的父母都是公安‘零’的人。因為掌握了太多秘密,而被滅口,哪怕他們很好的做到了‘保密主義’。


    公安本來就是這樣的行事風格,從來都不是什麽正義的角色。


    知曉了有著這樣陰暗麵存在的公安,良心未泯的你,還要繼續做著國家權利的走狗嗎?”


    冬棗在告訴了蘇格蘭真相後,還不忘對其進行了質問。


    仿佛在對他,進行靈魂上的拷問一般。


    最後,他自然沒有再賣關子,而是揭曉了最終答案——


    “下令殺害你父母的人,就是如今警察廳,長官官房的官房長。


    ‘降穀’這個姓氏,是否異常熟悉呢?


    沒錯,他就是你好友的親生父親——降穀正晃,降穀官房長。


    同時,你的好友‘降穀零’,是他的……”


    ——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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