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我要趕稿麽，簽了我就給傳真過去了。原件來之前寄給佛利佛的，我也沒注意。”
沈笑微很頭暈：“小舅，你就不怕他們把你賣掉嗎？”
林無意很自信地說：“不會不會，我這麽人見人愛他們怎麽忍心賣掉我。”
“爺爺知道嗎？”林於之不是太抱希望地問。
林無意搖搖頭：“這些事情你爺爺就算知道也不會和我說吧，我一聽這些事情就頭暈，不過你爺爺好像有私下和他們聯絡。我的朋友都是經過你爺爺篩選的，絕對可靠。這次去巴黎見到他們你們可以問問。”見侄子外甥一臉的不放心，林無意拍拍他們，“放心放心，他們是值得信賴的朋友，絕對不會把我賣掉的。再說我還有老爸的保護，他也不可能讓人把我賣掉的。”
但爺爺（外公）不在了。四個人彼此看了一眼，看來他們今後要多操點心了。哪知，下一刻他們就聽到某人說：“現在還多了你們嘛，你們也不會讓我被賣掉吧。”
沈笑微半真半假地說：“小叔，你賣給我吧，絕對放心。”
“那我值多少錢啊？”
“我的所有資產外加我自己，怎麽樣？”
“這麽好呀……那我考慮考慮。”
林於舟瞪了沈笑微一眼：“繼續收拾。”
兩人不鬧了。林於之問：“那些畫作你打算繼續留著還是賣掉？”
林無意想也不想地說：“留著。我要敢賣掉你爺爺一定會跑到我夢裏打我屁股。”
“小舅，你以後還會畫嗎？”沈笑微很擔心這個人會因為爺爺不在而封筆，還好，他聽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複：“會啊。有靈感了就會畫。”
沈笑微要求：“小舅，我要你的一幅畫，我要掛在我的臥室。”
“好。”林無意很大方。
林於舟則在意另一件事：“你的畫有給過別人嗎？”
林無意歎道：“你爺爺不讓。漢納他們都想要的。你爺爺說我畫的畫都是他的，他要留著慢慢欣賞。所以我這邊的不多，十張不到，大部分都在你爺爺手裏，我每次回香港都會給他帶回去。”
爺爺（外公）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那就繼續留著吧。”四個人同時出聲。林無意笑笑，眼裏閃過某種悲傷，他當然會留著，會永遠給爸爸留著。
收拾到傍晚，林無意珍藏的所有書籍才全部打包完畢。樓上樓下的書櫃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打包好的紙箱子。吃了晚飯，五個人又來到二樓的畫室，這也是林無意平時的寫作室。在家裏林無意就會用台式電腦來寫作。先把電腦裝箱，這是林無意比書還要重要的東西。每一幅畫都拿柔軟的白紙包住，再用氣泡紙裝封。四個人沒讓林無意動手，他隻要在旁邊告訴他們這些畫是他在怎樣的心情下畫的就夠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看著房間空空的書架和空空的畫室，林無意既有傷感不舍又有對將要和家人正式生活在一起的渴望和期待，很矛盾。
一隻手從後非常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腰，接著是一人低沉的話語：“如果你想過來，隨後可以來，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來度假。”
仰頭，在於鴻帶著胡渣子的下巴上蹭了蹭，林無意微笑地問；“喜歡這裏嗎？”
“很喜歡。這裏很安靜，很悠閒。”
“所以不要總是做工作狂，偶爾也要放鬆放鬆呀。”
林於鴻的神色柔和極了，相比他總是冷冰冰的樣子，哪怕他現在仍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也稱得上是柔和了。
上樓來的林於之看到了站在畫室門口的兩人，眼神深沉。站在一起的兩人同時回頭，林無意對於之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要睡覺了？”
“你呢？”
林於之走了過去，林於鴻沒有放開摟著林無意的手。林無意看一眼畫室，道：“也準備睡了。本來也隻打算住到今年就回香港陪爸，但，變化總是比我的計劃快。我經常會想，如果我早一點回去，爸會不會可以多陪我幾年。尤其是在這裏，總是會想。”
“爺爺已經算是長壽的人了。”林於之把林無意從林於鴻的懷裏拉到了自己的懷裏，寬心道：“人老了都要經曆這一步，爺爺也好，我們也好。逝者已矣，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更要讓自己過得好才能對得起逝者。”
抱住於之，埋在他的懷裏，林無意輕輕點了點頭：“我會努力讓自己快樂起來的，我保證。”
“我們相信你。”
相攜上樓的林於舟和沈笑微站在樓梯口沒有出聲。今天整理書籍和畫室，有不少爺爺的親筆信和爺爺的照片，勾起了一人的傷心。
抱了林無意一會兒，林於之放開他：“睡覺吧，不是還要寫隨筆和日記？”
“嗯，每天的功課，不能落下。”
一左一右拉著於鴻和於之的手，林無意對另兩人說：“於舟笑微，睡覺啦，我給你們講故事。”
“我想聽你唱歌。”林於舟提出要求。
“沒問題。”
“不要‘搖籃曲’。”
“好。”
在對方走近後，理所當然地在對方揚起的臉上落下晚安吻，林於舟和沈笑微跟進臥室，關了房門。半個小時後，低低柔柔的歌聲響起
——close your eyes and roll a dice，under the board there’s apromise，if after all we only live twice……
——閉上你的眼睛，甩個骰子，如果我們有兩次生命……
我的前半生，隻想做爸爸的兒子，我任性地離開了你們……我的後半生，隻想做林無意，做你們的林無意……帶我回家吧，於之、於鴻、於舟、笑微……
在於之的懷裏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林無意閉上眼睛，身後是於鴻寬厚的胸膛，好似父親仍在他的身邊。黑暗中，林於之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聽到了另一人的呼吸聲。無意、迪安、風箏、cerf-vnt，這個人的身體裏似乎居住著很多個靈魂，每一抹靈魂都是那麽的美好。曾經，他認為爺爺對這個人保護過度；現在，他卻覺得爺爺還是有些放任了。就這麽，自然而然地想要保護這個人，想要照顧這個人，想要在這個人需要的時候這麽抱著他……快得，令他驚訝。想要，為他做些什麽，讓這個人能永遠保持這份美好。無意，無意……我希望，你對我，對林家，不會“去留無意”。
趁著黑暗、趁著所有人都睡了，內斂嚴肅的林於之在一人的額頭溫柔地印下一吻，心窩的一角因這個主動的吻而蕩起一波漣漪，漣漪擴散，直至整個心髒。在這個人為他們唱歌的時候，他就想這麽做了。如果每一個人都注定有一個弱點，那麽，這個人會成為他的弱點。一個是家人，又不像家人；是長輩，又不是長輩；是兄弟，更不是兄弟的……一個，他到目前仍無法界定的人。
“爸……”
林於之的身體微微一震，無聲地歎出一口氣，他在對方的額頭上又親了一口。睡吧，無意。
沈笑微很頭暈：“小舅，你就不怕他們把你賣掉嗎？”
林無意很自信地說：“不會不會，我這麽人見人愛他們怎麽忍心賣掉我。”
“爺爺知道嗎？”林於之不是太抱希望地問。
林無意搖搖頭：“這些事情你爺爺就算知道也不會和我說吧，我一聽這些事情就頭暈，不過你爺爺好像有私下和他們聯絡。我的朋友都是經過你爺爺篩選的，絕對可靠。這次去巴黎見到他們你們可以問問。”見侄子外甥一臉的不放心，林無意拍拍他們，“放心放心，他們是值得信賴的朋友，絕對不會把我賣掉的。再說我還有老爸的保護，他也不可能讓人把我賣掉的。”
但爺爺（外公）不在了。四個人彼此看了一眼，看來他們今後要多操點心了。哪知，下一刻他們就聽到某人說：“現在還多了你們嘛，你們也不會讓我被賣掉吧。”
沈笑微半真半假地說：“小叔，你賣給我吧，絕對放心。”
“那我值多少錢啊？”
“我的所有資產外加我自己，怎麽樣？”
“這麽好呀……那我考慮考慮。”
林於舟瞪了沈笑微一眼：“繼續收拾。”
兩人不鬧了。林於之問：“那些畫作你打算繼續留著還是賣掉？”
林無意想也不想地說：“留著。我要敢賣掉你爺爺一定會跑到我夢裏打我屁股。”
“小舅，你以後還會畫嗎？”沈笑微很擔心這個人會因為爺爺不在而封筆，還好，他聽到了對方肯定的答複：“會啊。有靈感了就會畫。”
沈笑微要求：“小舅，我要你的一幅畫，我要掛在我的臥室。”
“好。”林無意很大方。
林於舟則在意另一件事：“你的畫有給過別人嗎？”
林無意歎道：“你爺爺不讓。漢納他們都想要的。你爺爺說我畫的畫都是他的，他要留著慢慢欣賞。所以我這邊的不多，十張不到，大部分都在你爺爺手裏，我每次回香港都會給他帶回去。”
爺爺（外公）真是太英明神武了！
“那就繼續留著吧。”四個人同時出聲。林無意笑笑，眼裏閃過某種悲傷，他當然會留著，會永遠給爸爸留著。
收拾到傍晚，林無意珍藏的所有書籍才全部打包完畢。樓上樓下的書櫃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打包好的紙箱子。吃了晚飯，五個人又來到二樓的畫室，這也是林無意平時的寫作室。在家裏林無意就會用台式電腦來寫作。先把電腦裝箱，這是林無意比書還要重要的東西。每一幅畫都拿柔軟的白紙包住，再用氣泡紙裝封。四個人沒讓林無意動手，他隻要在旁邊告訴他們這些畫是他在怎樣的心情下畫的就夠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看著房間空空的書架和空空的畫室，林無意既有傷感不舍又有對將要和家人正式生活在一起的渴望和期待，很矛盾。
一隻手從後非常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腰，接著是一人低沉的話語：“如果你想過來，隨後可以來，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來度假。”
仰頭，在於鴻帶著胡渣子的下巴上蹭了蹭，林無意微笑地問；“喜歡這裏嗎？”
“很喜歡。這裏很安靜，很悠閒。”
“所以不要總是做工作狂，偶爾也要放鬆放鬆呀。”
林於鴻的神色柔和極了，相比他總是冷冰冰的樣子，哪怕他現在仍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也稱得上是柔和了。
上樓來的林於之看到了站在畫室門口的兩人，眼神深沉。站在一起的兩人同時回頭，林無意對於之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要睡覺了？”
“你呢？”
林於之走了過去，林於鴻沒有放開摟著林無意的手。林無意看一眼畫室，道：“也準備睡了。本來也隻打算住到今年就回香港陪爸，但，變化總是比我的計劃快。我經常會想，如果我早一點回去，爸會不會可以多陪我幾年。尤其是在這裏，總是會想。”
“爺爺已經算是長壽的人了。”林於之把林無意從林於鴻的懷裏拉到了自己的懷裏，寬心道：“人老了都要經曆這一步，爺爺也好，我們也好。逝者已矣，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更要讓自己過得好才能對得起逝者。”
抱住於之，埋在他的懷裏，林無意輕輕點了點頭：“我會努力讓自己快樂起來的，我保證。”
“我們相信你。”
相攜上樓的林於舟和沈笑微站在樓梯口沒有出聲。今天整理書籍和畫室，有不少爺爺的親筆信和爺爺的照片，勾起了一人的傷心。
抱了林無意一會兒，林於之放開他：“睡覺吧，不是還要寫隨筆和日記？”
“嗯，每天的功課，不能落下。”
一左一右拉著於鴻和於之的手，林無意對另兩人說：“於舟笑微，睡覺啦，我給你們講故事。”
“我想聽你唱歌。”林於舟提出要求。
“沒問題。”
“不要‘搖籃曲’。”
“好。”
在對方走近後，理所當然地在對方揚起的臉上落下晚安吻，林於舟和沈笑微跟進臥室，關了房門。半個小時後，低低柔柔的歌聲響起
——close your eyes and roll a dice，under the board there’s apromise，if after all we only live twice……
——閉上你的眼睛，甩個骰子，如果我們有兩次生命……
我的前半生，隻想做爸爸的兒子，我任性地離開了你們……我的後半生，隻想做林無意，做你們的林無意……帶我回家吧，於之、於鴻、於舟、笑微……
在於之的懷裏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林無意閉上眼睛，身後是於鴻寬厚的胸膛，好似父親仍在他的身邊。黑暗中，林於之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聽到了另一人的呼吸聲。無意、迪安、風箏、cerf-vnt，這個人的身體裏似乎居住著很多個靈魂，每一抹靈魂都是那麽的美好。曾經，他認為爺爺對這個人保護過度；現在，他卻覺得爺爺還是有些放任了。就這麽，自然而然地想要保護這個人，想要照顧這個人，想要在這個人需要的時候這麽抱著他……快得，令他驚訝。想要，為他做些什麽，讓這個人能永遠保持這份美好。無意，無意……我希望，你對我，對林家，不會“去留無意”。
趁著黑暗、趁著所有人都睡了，內斂嚴肅的林於之在一人的額頭溫柔地印下一吻，心窩的一角因這個主動的吻而蕩起一波漣漪，漣漪擴散，直至整個心髒。在這個人為他們唱歌的時候，他就想這麽做了。如果每一個人都注定有一個弱點，那麽，這個人會成為他的弱點。一個是家人，又不像家人；是長輩，又不是長輩；是兄弟，更不是兄弟的……一個，他到目前仍無法界定的人。
“爸……”
林於之的身體微微一震，無聲地歎出一口氣，他在對方的額頭上又親了一口。睡吧，無意。